“你可愿意让太子娶妻?”
没想到他一上来就如此直白,柳禾愣了愣。
回想起姜扶舟每每找她问话,好像总是出其不意,让人根本无从下口。
上次是问她喜不喜欢虞沉,也同样令人难以回应。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姜扶舟心下了然。
“不答,就是不愿。”
柳禾又是一愣。
回过神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否认。
“我没说……”
修长的指尖缓缓抵住了她的唇,将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说不说都不要紧,我只知道……让你不开心的事,都不许发生。”
抵住唇角的手挪开,男人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发顶。
“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送给你。”
哪怕是储君这个人。
男人语气柔和,眼神却格外坚决。
见他如此,柳禾越发笃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想。
假皇帝赐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马上就要说出口了,却被一盏茶给完全打断。
果然是姜扶舟所为。
“你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柳禾闪身躲开他的手,拧眉看着他。
“我心中究竟在想什么,真正喜欢的东西又是什么,你真的都知道?”
男人微微愣怔。
她这副模样……
简直像极了跟大人闹脾气的小孩子。
“你告诉我,我便知了。”
姜扶舟温温笑着,纵容至极地执起了她的小手,解释着自己这般做的理由。
“太子若是对你有心,便只能中意你一人,若是与她人娶妻生子,我断然不会允许他再觊觎你半点。”
柳禾一愣。
饶是她再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
姜扶舟真的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就连她与谁纠缠,跟谁暧昧,他都一清二楚。
“可……”她略略犹豫,试探道,“若我朝三暮四,处处留情,难道也要让旁人为我守身如玉?”
为了让他抛开对她母亲的滤镜,真真切切地了解她是什么人——
柳禾故意把话说得重了些。
谁料男人沉默了片刻,认真颔首。
“自然。”
他的小柳,必须要拥有最好的。
“你生了副如此的容貌,自会有数不尽的人倾心,精挑细选些也没什么不对。”
说话间。
男人语气淡然,没有任何波动。
“既是容貌生的好,他们便是中意了我的皮相,”柳禾随口回着,“所谓色衰爱弛,等时间久了,男人的虚情假意都当不得真。”
听了她这番话,姜扶舟目露惊讶。
小柳……
远比她的母亲要清醒的多。
“可你吸引人的地方,远不只在皮相。”
她心思纯善,澄澈干净;
她乐观豁达,娇憨灵动。
将这世上一切最美好的言语来形容她,他都觉得难以将她表述完全。
见他言之凿凿,柳禾忍不住歪着脑袋说笑。
“说得这么肯定,难不成……我也吸引过姜大人吗?”
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男人抿紧唇角,竟是久久不语。
柳禾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迟疑和犹豫,就像是在昭示着自己被看穿的心思。
姜扶舟想,吸引他的次数……
怕是早已数不清了。
见他这般反应,柳禾身子有点僵硬。
这……
不会吧?
……
第246章 入宫暂住
……
不知沉默了多久。
男人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个孩子。”
也只能是个孩子。
如此刻意的强调说出口,或许只有姜扶舟一个人知道,这话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曾反复告诫过自己无数回,这才在她面前勉强没有露出马脚。
眼下也绝不能功亏一篑,愧对了故人之托。
“既是自家孩子,在我眼里自然做什么都是好的。”
柳禾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心下总觉得有些空。
姜扶舟对她所有的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样一个时隔多年的故人之托吗……
“还有一事……”
男人眸底划过一丝纠结,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开了口。
“小柳你要答应我,不管与那些人如何亲近,都不许……越雷池半步,你可听清了?”
柳禾一愣。
不许……越雷池半步?
反应过来的瞬间,小太监的脸色一片刷红。
见她如此,姜扶舟有点无奈。
他也不想在她面前直言如此露骨的话,奈何那群男人虎视眈眈,看向小柳时满眼皆是明晃晃的欲望。
这些话,还是提前嘱咐一声为好。
“多谢姜大人提醒。”
小太监却忽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大人尽管放心,我虽不是什么高洁之士,却也不至于如此随性不堪,可以跟任何一个看得过去的男人做那些。”
他方才说那些,想来是打心底里将她看作水性杨花之人。
见她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姜扶舟愣了愣。
他……
不是那个意思。
“小柳……”
伸出长臂将小人儿的纤腰一把捞住,男人面上满是无奈的纵容。
“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此事关乎你的安危,我怕你会有危险,所以才……”
饶是他及时打断,却还是被柳禾捕捉到了点不对劲。
与男子寻欢……
会关乎她的安危?
“为何?”
姜扶舟自知失言,抿唇不再继续说了。
见他摆明了半个字都不打算透露,柳禾又一次挣开了他的束缚。
“不说,那我走了。”
眼瞧着她要开门往外走,姜扶舟眼疾手快地抵住了门。
“气性好大的小姑娘……”
话虽如此,语气却没有半点责备。
“才说了没两句,何至于把自己气成这样?”
柳禾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姜扶舟面前总是很难控制汹涌而来的小性子。
脑海中忽然蹦出了四个字。
恃宠而骄。
转念又回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无底线的妥协和退让,柳禾没来由有点愧疚。
“谁让你话说一半,问什么都不肯说。”
见她不再闷头往外走,男人缓缓垂下了抵住门的手,又一次选择了妥协。
“因为……”他顿了顿,轻声开口,“你母亲当年曾叮嘱过我,你生而缺了些东西,不可在寻回之前与男子合欢。”
……缺了些东西?
似是猜到了她会问什么,姜扶舟抢先回答。
“缺失之物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寻找,可你也要答应我,将我的话记在心上,我……不会害你。”
男人语重心长,像是在叮嘱令人费心的孩子。
“知道了,”柳禾皱了皱鼻子,“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当耳旁风过……”
温热的手掌缓缓抚过她的面颊,轻柔又娇宠。
见自己这会儿的功夫已经变了几次脸,可眼前的男人却似乎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柳禾不自觉地拧了拧眉。
她好像……
从来没见他失态过。
或许比起南宫佞的玄铁面具,姜扶舟这张总是笑吟吟的脸才更像是面具。
“七日后我派人去接你,月事毕再回去。”
这家伙,日子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
柳禾随口应了,还不忘用力在男人的蟒带上扯了一把,推门走了出去。
……
三日后。
听闻陛下召明月郡主入宫暂住的消息,众人都有些意外。
太子与端阳王府议亲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如今明月郡主直接住了进来,更像是坐实了传闻。
当天。
阳华阁内讨论声四起。
“这位明月郡主莫不是要成咱们太子妃了吧?”
“倒也不算坏事,毕竟明月郡主性子温和,跟咱们殿下也挺般配的……”
“也是,眼下就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忽然想到什么,小桃子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听闻明月郡主进宫暂住之事太子殿下也默许了,想来应该不排斥郡主吧?”
此事……
长胥祈默许了?
正说着,忽见东宫来了人。
“殿下有请小柳公公。”
小柳性子伶俐,做事也牢靠,各处缺人帮忙时都会传小柳过去,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柳禾一路去了东宫。
行至书房门外,带她来的太监自动止住了步子,恭恭敬敬地冲她行了个礼。
“小柳公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