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就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唐诗悦的故事指路《我和前夫有个约会》
封铃和方卉敏的故事指路《总能猜中凶手的她》
第四十七章 辞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天下午, 梁栋之不知于施施是个什么状态，反正坐在副总办公室的他已然心烦意乱——不，堪称是兵荒马乱得什么工作也不想处理了, 只静静地瘫坐在沙发椅上，思索着该如何收场才好。
他虽然放了狠话说‘一定批准’，但天知道他心底里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 只要一想到施施即将辞职离开, 他整个人烦乱得几乎要炸裂了！
他心下复盘着：他俩怎么会吵到眼下这个地步？是因为昨天曹令文进办公室时又没敲门, 还是因为他没把施施公私分明的要求放在心上, 还是因为会议室里他的恶作剧？还是以上种种叠加在一起产生的质变反应？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把梁栋之从胡思乱想中扯回现实。他一看，竟是于施施敲门进来了, 正目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心下一惊：难不成她真的写好辞职报告了？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来交给他？
幸亏于施施只说了句, “到时间了。副总，如果您没什么吩咐的话，那我就先下班了。”
梁栋之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但一股怒火随即又升腾而起：以往下班后，他们不是约了吃饭就是去看电影, 最起码也是他开车送她回家。所以今天她要独自下班算什么意思, 连下班之后都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他不禁出言讽刺, 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怎么, 急着回家写辞职报告吗？”
于施施的嘴角紧绷, 没有说话。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 又一把敲门声‘砰砰砰’地响了起来——是终于学聪明了的曹令文走了进来, 快人快语道, “好了好了，总算把《爱的列车》首发仪式的企划书赶出来了。我发了一份在于助理的邮箱，又打印了两份给你们……”
他叨叨几句，才蓦地察觉办公室气氛凝重，副总和于助理僵硬得宛如两座石膏雕塑，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是坐着的，一个是站着的。
这氛围压抑得曹令文的手臂都快冒鸡皮疙瘩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立马转身告辞，边溜出门边嘟囔着，“怎么回事儿啊，我这次不是敲门了吗……”
而于施施从桌上拿起一份企划书放进包里，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副总，那我就先下班了。企划书我带回家看，有问题我们明天沟通。”
说罢，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施施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梁栋之才挫败地长叹一口气。他起身也想收拾东西先下班，手机上却忽然来了冯娇的电话。
“我和老胡准备去夜排档吃晚饭，你们也一起吧，不许推辞啊，我们俩有好消息要宣布！你今天开车了吧，我们停车库见。”
十分钟后，当冯娇和老胡见到孤身赴约的梁栋之时，面面相觑地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人。”梁栋之瓮声瓮气道，打开车门，“上车吧。”
………………
热热闹闹的夜排档，正是小龙虾上市的大好时节。于是每一桌都被红彤彤的虾壳所占领，人与人之间弥漫着十三香特有的诱人气息，每一条八卦都在汤汁吸吮间变得越发诱人。
于是当梁栋之听见他俩宣布的好消息时，愣了足足三秒钟，还不忘把剥好的虾肉丢进嘴巴，用戴着塑料手套的双手鼓掌道，
“你们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算起来，冯娇和老胡交往也近两年了，只是之前从未听他俩提过结婚的事宜。
老胡笑得很开心，“我对娇娇是认真的，心里自然存着结婚的念头。不过正式提出来，的确就是今天的事儿。”
“今天？”梁栋之诧异道。
“是啊，就今天下午例会结束后，我和娇娇在微信上聊天。美编部刚做完《爱的列车》的美术设计，所以娇娇也读了这本书，还很喜欢，感慨着什么‘果然是相爱容易相守难，结婚只是起点，终点在哪里却不知道，甚至会不会车毁人亡都不知道’……”老胡举杯痛饮，声音都豪迈起来，“这种时候，我身为男人当然得挺身而出啦！于是我一跺脚一冲动，立刻就跑去美编部找她，向她求婚了。我告诉她，搭我这辆车，绝对平安抵达终点，绝对不会车毁人亡！”
冯娇脸都红了，连连摆手道，“我真是服了他了，好端端聊着天儿呢，他忽然就跑到办公室，拉着我叽里呱啦地说了这么一通骚话。我真是……我……哎算了算了，同事们都在起哄，我生怕不答应的话他就下不来台了，所以姑且勉强暂时先答应了。”
“什么叫做‘姑且勉强暂时先答应’？”梁栋之边剥虾边笑。
“就是，虽然我们开始走结婚流程了，但整个过程中如果他有一丁点儿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我随时可以取消这个决定。”冯娇抬着下巴道。
老胡就殷勤地把剥好的小龙虾统统给她，“放心，保证让老婆大人满意。”
见他俩情意绵绵，梁栋之的心里越发五味杂陈，三人一桌，仿佛只有他专心吃虾，仿佛只有他是多余的那个。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老胡，以后要好好对我小姨啊。”他说。
“那当然，我如果对她不好，不怕被你这个副总穿小鞋？”老胡嘿嘿笑，忽而话锋一转，“话说……你和于施施吵架了？”
梁栋之剥虾的动作一滞，索性丢开虾壳脱了手套，拿起啤酒罐子喝了起来。
老胡于是和娇娇互看一眼，直到梁栋之苦笑道，“你看出来了？”
下午，老胡也在例会的办公室里。散场时他走得慢了些，还没出门就听见一声玻璃杯破裂的声响，一回头就瞧见于施施神色凝重地瞪了梁栋之一眼，随即走得头也不回，梁栋之连忙追上了，而直到众人进了电梯，他俩之间的氛围依旧微妙。
“……嗯，估计大家都看出来了吧……”老胡和他是多年老友，眼下又要亲上加亲，说话自然更坦白些，“所以，你俩是真的吵架了？还吵得不轻吧，不然按着于助理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断断不会在会议室里就甩你脸色。”
梁栋之沉默片刻，握着啤酒罐又猛喝几口。这事儿他有点儿难以启齿，但又实在苦闷，想找人开导开导，于是就斟酌说辞，半遮半掩地说，“……施施想辞职。”
“辞职？”那两人大惊。
“……嗯，她有顾虑，无法平衡好助理和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当然，我做得也不够好。所以我们吵起来了。”
“哦……”冯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我还挺理解施施的。”
梁栋之皱眉看着她，冯娇就撇撇嘴，“喂喂，我虽然是你小姨，但我帮理不帮亲……你知道今天中午，我和施施吃饭时，听见什么了吗？”
冯娇于是把中午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见梁栋之脸色难看，她连忙道，“喂，我先申明啊！我告诉你这事儿，可不是让你去为难方卉敏和曹令文他们，况且这事儿的确是你做得不好，在上班时间多少注意点儿影响吧！你是副总，没人敢八卦到你面前，但那些躲在背后的流言蜚语呢，你考虑过施施的感受吗？”
“我……”梁栋之顿时被噎到了，抗议道，“喂喂，你和老胡上班时间不也亲亲我我的，甚至还当众求婚？”
“拜托，求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堂而皇之的，”冯娇笑得坦坦荡荡，“我们可没做什么需要关起门来，还会被人说‘年轻人真是血气方刚’的事儿。”
梁栋之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好吧，连他都耐不住了，更何况脸皮薄的施施。此时此刻，他算是真正体会了施施今天的愤怒与委屈，不禁垂头丧气地把最后一点儿啤酒都倒进嘴里，闷声道，“所以，我该怎么办？真的同意她辞职？”
老胡却摸着下巴说，“其实我倒觉得，辞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梁栋之立刻抬头看着他。
老胡继续道，“首先，梁栋之，你爸妈对你和助理在一起这事儿，没意见吧。”
梁栋之摇摇头，“他们没意见。”
老胡道，“如果可以的话，做父母的当然希望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各方面更匹配的，比如……”
冯娇默契道，“比如宋荷。”
“对对，比如潮出版社的太子女。”老胡点头，“但听说你爸妈对于施施还挺满意的，一方面他们比较开明，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你是如何在她的影响下，一步步从废柴走上正轨的。”
冯娇感同身受地猛点头，“栋之，你这一年多来真的变化太大了。”
“他们认可于施施做未来儿媳妇，是因为她能在你身边辅助你，引你向好。”老胡道，“所以如果于施施辞职的话……”
冯娇接口，“如果施施辞职之后，你一蹶不振，那你父母对施施的印象分一定大打折扣。可如果施施辞职之后，你依旧蒸蒸日上，那就说明施施并没有那么重要。那他们为何不选择更加门当户对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