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施施尴尬地抿着嘴唇，不说话。
“就因为，江上月约我吃午餐？”梁栋之苦笑一声，“可我不是没答应她吗？”
天呢，简直和于施施想象的一模一样，这让她越发无地自容。
“施施，你吃醋了？”他问她，表面从容，内心狂喜。
于施施默默地，无从辩解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把脑袋埋进他胸口，闷声道，“我知道这样很不好……”
“为什么？”他柔声道。
“因为……公私不分。”
这个回答，顿时让梁栋之哭笑不得：真是太有施施的风格了。他于是摸着她的脑袋，叹息道，“施施，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公私分明？况且公私不分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的老板我，也是个假公济私，出手拐骗助理的家伙儿，所以我们岂不是天生一对？”
于施施闷声笑了，又不忘轻声抗辩，“……我是被你带坏了。”
梁栋之于是哈哈大笑，笑得无比愉悦，捧着于施施的脸又吻了下去……
………………
被丢得歪歪扭扭的披萨幸亏没有浪费，还是被吃进了副总和小助理的肚子里。
梁栋之边吃边复盘着之前的一幕幕，忽而灵光一现地问施施，“姜晓丽说，你昨天忽然很认真地在重温《爱的背面》？”
于施施吓得披萨都握不住了，她不知所措地舔了舔手指。
“原来如此……”梁栋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场干醋是从昨天就开始了啊！”
于施施不说话。
梁栋之只觉得逗弄她比吻她更令人快乐，于是不依不饶道，“所以昨天，你重温了那本书，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情节才让你醋意大发的？”
“没……没什么。”
“回想起来，昨天你好像对我说——遭遇海啸的杨征不是我，但是在校园里和女主蒋蓉热恋的杨征，应该算是我了吧——哦，所以是书里校园的那段剧情吗？”
于施施撇撇嘴，“……因为后面的豪门斗争和海啸失踪，都是假的啊。”
“但校园那段也是半真半假的啊，”梁栋之真觉得这是飞来横祸，“这事儿你应该最清楚了。”
“半真半假……也有一半是真的吧！”于施施索性抛弃了羞涩，趁机追问个明白，“那我问你，你们总是在无人的社团约会，是真的吗？”
“……是真的。”
“为什么社团总是没人？”
“……我好像，经常掏钱请客他们出去喝饮料。”
“……那，你骑自行车还载着她，是真的吗？”
“……好像的确有过。”
“不重吗？”
“她很瘦啊。”
“……好吧。那你们在食堂吃饭还互相喂，是真的吗？”于施施嘴巴都要翘起来了。
“这个不属实，她喂过我，我可没喂过她！”梁栋之说着，连忙讨好地拿起一小块披萨喂进于施施嘴里。
于施施三口两口就吞下肚子，继续问道，“那她发烧的时候，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带她去医院，是真的吗？”
“……这事儿她写反了，是我发烧了，赖在宿舍懒得去医院，她硬拖着我去的。”梁栋之说着，忽而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在电梯里不让我摸你额头！你是在介意这个！”
“我……”于施施一愣：虽然现在的副总已经不是草包了，但怎么进化得这么聪明，她真是始料未及。
梁栋之苦笑一声，但还是端出一副认真的神色。一种，非常于施施的认真神色来。
他说，“施施，其实我很喜欢看你吃醋的模样。可你必须明白，我和江上月的确有过一段，当初也自然而然地做过很多情侣之间的事情。我只能向你保证，我对她早就没感觉了……我想你应该能感受得到，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但她毕竟是星星出版社重要的作家，甚至当初她会选择星星，也是因为我们共同的努力，不是吗？”
于施施点了点头。
“所以，”梁栋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继续道，“如果要我完全不与她接触的话，站在工作的角度上，是不太现实的。我爸还让我多关注她的新书呢……”
“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于施施连忙道，脸色通红，“我下次绝不会公私不分了！”
梁栋之深深地笑了，“那我答应你，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和江上月不会再有接触。好吗？”
于施施迟疑片刻，‘嗯’了一声。
梁栋之于是开开心心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施施却忽然说，“副总，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双重标准。”
“什么意思？”梁栋之皱皱眉头。
“就是——遇到江上月时，你说会继续和她保持工作关系，但没有其他接触。可上次你提到魏逸夫时，说的是哪怕卖得再好，下次都不找他合作了。”
于施施看着他，狡黠地笑着，直笑得他脸色一沉，伸手捏了捏施施的脸颊道，
“我就双标了，怎么了，出版社是我爸开的，以后就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哼……”
…………
那天下午，副总办公室的门锁了很久。
有人想进来找副总谈工作，只站在门口片刻，就识趣地走开了。
………………
第三十一章 放心吧，他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而那之后, 于施施因为重温《爱的背面》而酿出了一碗干醋，居然还有后续。
为了得知施施究竟是看了什么才醋意大发，梁栋之于是硬着头皮又把《爱的背面》再看了一遍, 鸡皮疙瘩狂掉之余，他也留心到了那场热吻的剧情——
男主杨征一把把女主蒋蓉压在墙上，并蛮狠索吻, 吻得蒋蓉哭着求饶都不罢休。
梁栋之还是第一次看言情小说看得目不转睛, 还想着第一次看这本书时怎么就把这段剧情给忽略过去了？合上书,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自己一直想给施施多一点时间来适应彼此关系的变化, 但可能，施施其实更喜欢这一款？
于是此刻，正在自己房间准备上床睡觉的于施施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嗯, 谁在念叨我呢？”
………………
几天之后，江上月敲定了《爱的反面》完整版大纲，并前来出版社签合同。
签字完毕之后，姜晓丽喜滋滋地拿着合同出去了, 于施施退到窗边去接电话，会议桌上只留下了梁栋之和江上月。
江上月挽着包起身, 又俏皮地朝他眨眨眼, “梁先生, 真的不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吗？我好歹也为你们出版社贡献销量了吧……嗯, 潮出版社直到现在都不遗余力地在劝我‘弃暗投明’呢。”
梁栋之轻笑一声, “怎么, 你是为了我才选择星星出版社的吗？”
“不全是。”江上月笑得很甜。可能是功成名就带给她的蜕变, 梁栋之觉得她变了, 变得开朗而自信, 甚至比张小花时期更漂亮了。
但，这份漂亮与他无关。
他瞥了一眼站在窗边正在接电话的于施施，见她嘴里虽聊着公事，眼神儿却不由自主地飘过来，甚是可爱。
于是梁栋之潇洒地站起身，“午餐就不约了吧，我决定还是让星星出版社靠实力说话，而不是凡事都得靠我这个副总散发魅力……啊对了。”
“什么？”
“记得上次你问过我，会不会有一天出现一个女孩儿，我会为了她而上进。你还问我，那个女孩来了没？”
江上月眨眨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梁栋之微微一笑，伸手朝于施施招了招。施施正好挂断了电话，忙不迭地过来了，梁栋之就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搂得她措手不及，整个都人歪在了他怀里。
梁栋之嘻嘻笑着，“来，我重新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理兼女朋友，于施施。”
………………
那天最后，是梁栋之绅士地把江上月送到出版社门口的。江上月的脸上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却又似乎含着千言万语。直到梁栋之对她说‘再见’，她才忍不住地叫住他，
“喂……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
梁栋之微微挑眉，只简单道，“施施很好。”
“我并不是说于助理不好……”江上月竟有些慌乱，眼圈也湿润了，“我只是一度以为，你一定会找一个更好的……起码比当年的我要好上许多倍的……”
梁栋之隐隐明白了，却不知该说什么。
当年的张小花因家境而自卑，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始终仰视着梁栋之，在她心底里，这段缘分是场意外，她始终觉得能陪伴梁栋之走到最后的一定是个更好更好的女孩。
这就是她所谓的‘门当户对’，其实不过是她觉得，自己不配罢了。
所以在她最初的故事设定里，男主杨征理应和富家千金在一起，这就是生活，不是吗？
可末了，梁栋之爱上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助理：虽漂亮但算不上绝色，虽认真但谈不上聪颖，没有出色的家境和耀眼的学历，那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还算不错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