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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他感受到了她隐晦的回应，于是他的心融化成了一池春水
从杭州回程后, 邵康华叫了出租车送姚菲回家去了。
于施施也拦了车，正想报副总家的地址，但梁栋之道, “先送你回去吧。我总不见得，做得比邵编辑还差劲儿吧。”
于施施也不坚持，两人便默默无言地并排坐着。直到车子快到施施家附近,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魏老师？”于施施神色诧异。待车停稳, 她握着手机一边回眸对副总笑了笑, 一边推门下车，“你找我有事儿吗？我现在有空的，你说……”
于施施的身影渐远, 梁栋之隔窗看着, 不禁皱了皱眉：是那个救了小娜的魏逸夫？他找施施有什么事儿？
不得不说，虽然早已解释清楚，但可能因为那个‘小姨和姨夫哥哥’的误会，梁栋之乍一听见‘魏老师’三个字, 心里多少‘咯噔’了一下。
………………
隔天上班，他一边听于施施汇报今天的工作日程, 一边盘算着要不要问问她？可又怕自己的小心眼儿引来施施的反感——毕竟他还没转正呢。
不过正当副总自顾自地烦恼之际, 于施施倒是主动提起了这事儿, 笑吟吟道,
“副总, 这是今天下午例会的文件。我还是头一次看见熟人的名字被印在文件上……就在这儿, 魏逸夫……怎么说呢, 居然有点儿骄傲！”
原来今天下午的例会主题有两条, 一条是关于《拉美乐传奇》第三集的出版计划——作为年末重头戏, 自然没什么非议，很快就通过了。而另一条则是关于系列丛书‘漫漫历史’最新刊的撰稿人选。这套书每年都会定期出一本，每期会选取几位有功底有名气的历史专家来撰写，虽不是特别赚钱，但已有了一定口碑。
于是在下午的例会上，负责‘漫漫历史’的曹令文翻着资料说，“……这次原计划有两位撰稿人，第二位本来是联系了Y大学的魏教授，但教授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连电视台的谈历史节目都交给了儿子魏逸夫，所以这次也举荐了儿子撰稿……虽然很遗憾，但的确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曹令文说完，环顾四下。倒是一直和他唱反调的姜晓丽，今天破天荒地表示了赞同，“魏逸夫挺好的，说实在的，比他爸更好。”
“哦？”梁栋之惊讶了一声。
姜晓丽就道，“你们没看过之前的电视节目吗，魏教授虽然讲得好，但形象太古板，说话慢条斯理让人晕晕欲睡。可后面几期是魏逸夫代他上台的，不得不说他的外形和气质让节目更吸引人了。不少观众都在官网留言，让魏逸夫多来几次呢。”
曹令文听了，虽她是投赞成票的，但不知为何却令他不爽，不禁讥讽道，“……姜编辑说得很坦诚，女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但是很可惜，我们是做图书的，不可能把魏逸夫的脸剪成视频夹在书页里。”
姜晓丽一愣，觉得曹令文简直莫名其妙：大哥，这个回合我是帮你的好不好，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冷哼一声，“可是书上也会印撰稿人照片吧，官网和海报上都会有人像吧。印个帅哥上去博宣传不好吗？如果长得帅气是缺点的话，那曹编辑你可真是个完美的人了。”
曹令文顿时一脸吃瘪，‘你你你’地说不出话来。
还是梁栋之把话题圆了回来，他翻翻文件，“文稿上，教授答应会为魏逸夫把关的吧。”
“是的，”曹令文立刻接口，“甚至我觉得，可能就是老爸操刀，给儿子铺路了。”
“那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梁栋之点头。
于是‘漫漫历史’的企划案也很快通过。
…………
一个星期后的周四。
临近下班时分，梁栋之正收拾东西，却忽然收到了负责《拉美乐传奇》的插画师kiki的回复。要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儿是出了名的日夜颠倒，梁栋之阅读完第三集后，对插画和封面有了不少想法，直接向美编部要来了kiki的微信，并提了不少意见。然而昼伏夜出的插画师此刻才刚睡醒。
“小梁先生，你好。你的想法我大概了解了，容我消化消化。”面对副总，kiki还是挺客气的。
梁栋之立刻道，“kiki小姐你好，我还画了一些大概的草图供你参考。”
“那很好，传给我看看吧。”
梁栋之于是把公文包丢在一旁，翻出下午兴起画的草图，还打开《拉美乐传奇》的书稿准备和kiki深入探讨一番。
忽而响起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于施施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略带诧异道，“副总，你还没下班吗？”
“嗯，忽然来了点事儿，可能得加班一下了。”梁栋之笑了笑，见施施已经提着包了，“你先下班吧。我估计还得忙一阵儿。”
“哦……”于施施有些愣，但还是点了点头，“副总，明天见。”
待到施施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梁栋之忽然想起今晚似乎会下雨，不知施施是否带了伞？密闭的办公室全然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他于是站在落地窗边往下望去，果然见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雨珠子，而于施施的身影从办公楼里快步出去了，三步两步走进了一个男人的伞下……
梁栋之只觉得身子一僵：他其实看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但他猛然记起听曹编辑说过，今天下午，魏逸夫会过来签约。
………………
Kiki听说过梁栋之——草包二世祖之前也是声名远播的，所以当副总加了她微信，并且态度诚恳地提出不少意见，甚至这些意见还可圈可点时，着实让kiki有些意外。
“说实在的，文稿我是这两天刚读完的，关于封面设计的要素上，我们的想法还挺一致的！不过关于插画，我的想法是……”
Kiki兴致勃勃，把自己的灵感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这本该是一次颇有收获的交流，但此时的梁栋之却心不在焉，甚至听kiki兴冲冲的语音，听着听着竟走神了，只能从头再听一次。
不得不说，此刻的他脑子里塞满了施施走进那个男人伞下的身影，隔着几层的楼高他理应看不清什么细节。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自己清楚看见了施施缩着肩膀躲避雨珠，于是和男人紧紧靠在一起的模样，以及男人伸手揽过她肩膀的亲昵状态。
Kiki又发来一段微信，“小梁先生，你觉得如何？不如我这两天先画个草图吧！”
Oh my god……
她刚才说了什么，他竟然又走神了。
梁栋之懊丧地暂且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鼻梁放松自己，也顺便驱赶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很想立刻发微信问施施：那人是谁？你下班约了他？你们去干吗了？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身为副总，他无权干涉员工下班后的私生活，不是吗？
而身为其他身份……其实，他并不知此刻的自己有没有资格，去过问她的私生活。
手机里是一段段的微信提示音，但他始终半闭着眼睛，直到办公室门口传来一段敲门声。他心下一凛，这敲门声无比轻柔且熟悉，是她回来了？
于是他猛然睁开眼睛，竟真是于施施，笑吟吟地端了杯咖啡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他看着她。
于施施的发丝上还带着一层蒙蒙的水气，笑得很俏皮，“我看副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呢，就觉得……身为助理的我，好像不应该缺席副总人生中的第一次加班，不是吗？”
……………………
于施施放下咖啡后就退出去，回助理办公室了。于是她并没有看见梁栋之那持续了两分钟之久的呆滞状态，和他最后举起咖啡杯，一口一口慢慢喝下的模样。
十几分钟后，他收拾完毕走到助理办公室门口，却听见施施正在打电话，
“魏老师你太客气了……嗯嗯，那我们明晚见。”
梁栋之听着，只觉得刚刚回温的心情又瞬间冷了下来：那个为她撑伞的男人果然是魏逸夫，他们居然还约了明晚继续？所以今晚她为什么回来，仅仅是因为不想错过他这个二世祖人生中的第一次加班？
于施施瞧见他了，微笑着起身，“副总，你做完了？”
梁栋之绷着脸，点点头，“外面雨似乎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雨的确越下越大了，刮雨器来来回回地在玻璃上移动，惹得正在开车的梁栋之越发烦躁。他恍然察觉，这种烦躁对他而言真是一种很难得的心情。大学时代，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遇上过不少或是美貌可爱，或是志同道合的女孩子。和她们在一起时，他的心情更多的是轻松愉悦，哪怕分手时或多或少会有遗憾，但正如之前老胡所说的，他为之付出的伤心可能还比不过某本漫画死了女主角。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认真地对待了每一段感情，但，如果这种烦躁才是真正的恋爱的话，那他不得不承认——施施对他而言，真的是与众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