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握住他的手,闷声道:“不是,我只是在反省……我竟然没有发现你在戒糖的事。”
不只没有发现,甚至重逢以来给他送的饮品和食物都是甜得要命的类型。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话到这里一顿,阙宛舒又很快改口,道:“不对,我应该自己发现的。”
明明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如今的习惯与过往的不同之处,可她却对他的转变丝毫未觉,还以过去的认知来套用在现今。
明明一切并非无迹可寻,只要再细心点观察就能发现的。
见她似乎真的很懊恼,低垂着脑袋郁闷得恨不能撞墙,卫珣忽然喊了她一声:“窈窈,抬头。”
阙宛舒顺从地仰起脸来,表情郁闷又委屈。
卫珣唇角微扬,看着她的目光温和而柔软,道:“我在戒糖,不代表我不喜欢甜食。”
“你送给我的那些,并不是因为那是你送的,所以我即便不喜欢也勉强自己接受,而是我很喜欢,却因为要控制饮食,所以强迫自己不碰,你把它们送给我,反而是给了我一个合理的借
口去碰我喜欢的食物,你明白吗?”
“……”
听完这段话,阙宛舒呆滞几秒,莫名觉得有些鼻酸。
卫珣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道:“以后也要继续给我送。”
“……”
阙宛舒抿起唇,用力地点点头。
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她忽然抬起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这个举动引来了不少路人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
卫珣见状笑了一声,故意调侃道:“不是说要注意影响吗?”
“不管了。”阙宛舒收紧手臂,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如果那一年她能够再勇敢一点,不要选择和卫珣分手的话会怎么样?
或许他们之间仍会有许多阻碍需要克服,可那漫长的八年不会如此孤寂,像是心脏被人狠狠挖空了一角,她也不会为与他错过了八年时光而感到遗憾懊悔。
人的一生就那么长,哪怕他们能够一辈子在一起,时间也总归是有限的,可她竟然如此浪费地放弃了整整八年的时光。
好浪费,实在太浪费了。
阙宛舒忍不住这样想着,可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人无法改变过去,继续追悔下去只不过是庸人自扰。
于是她努力停止无边展开的思绪,只是愈发用力地抱紧了他。
她突然感到无比庆幸。
幸好缘分和命运又把他送回她的身边。
幸好他们现在还能在一起。
幸好他爱她,一如她如此爱他。
-
这样甜蜜又郁闷的心情持续到回到家洗完澡后,阙宛舒突然收到一则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03月08日22:15跨行转入存入人民币1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100523675.36元」
阙宛舒看见短信的第一个念头是遇到了电信诈骗。
直到她谨慎地打开银行软件,却看见账户余额和短信上显示的金额毫无二致。
阙宛舒:“???”
她拿着手机呆立在原地三分钟,正想打给银行确认转账信息,突然想起了卫珣说要用一亿元买下她的画的玩笑话。
敢情那不是在开玩笑吗?这家伙是真的疯了吧?
于是她立刻打给卫珣,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收到我的买画钱了吗?”
啊啊啊果然是这家伙!
阙宛舒瞪大眼睛,急声道:“卫珣!!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卫珣道,语气分外无辜:“我们下午不是谈好价格了吗?”
“谁跟你谈好了!”阙宛舒简直要被他急死,用一亿元买下一幅随笔画,真亏他做得出来,她气急败坏道:“你快把钱收回去!”
卫珣笑嘻嘻道:“办不到,我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别人账户里的钱转到自己账户来。”
阙宛舒闻言立刻就想把钱转回去给他,又突然想到自己的账户有转帐金额限制,没办法一口气把一亿元全转回去给他,一时更是急得不行。
卫珣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听见她愈发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的着急得很,他不由缓声道:“你就收着嘛。”
阙宛舒气笑了,反问他:“你让我用什么名义收下这一亿元?”
“买画钱、艺术品购置费,又或者──”话到这里一顿,他低笑起来,语气显得很是愉悦:“我给我家窈窈的爱。”
阙宛舒:“……”
没等她开口,便听他接下去道:“我现在有满腔的爱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恨不能把我有的东西全送给你,刚好我有的最多的东西就是钱,只好给你送钱了。”
毕竟给喜欢的人爆金币可是卫家人的优良品德,真要怪,就怪他家的遗传好了。
“……”
阙宛舒沉默。
见她不说话,卫珣有点不安,于是将手机拿离了耳边,道:“窈窈,开下镜头。”
阙宛舒还陷在呆滞中,听见他的话后,下意识打开了镜头。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卫珣放大的俊脸,他正趴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团被子,一见了她脸上呆呆的表情,他立刻放下心来,笑着评价道:“这表情真可爱。”
阙宛舒被他这句话拉回了神,她又气又无奈地瞪着他:“你这人真是──”
后头的话没说完,显然一时想不到该如何骂他。
“我真是爱你。”卫珣替她把话接下去,他点点头,笑得既得意又狡猾:“嗯,那确实。”
阙宛舒瞪了他一会,最终还是败给他了,只凶巴巴地警告道:“以后不准再未经允许就给我转钱。”
见他一副“我就给你转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表情,她又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否则你就不许亲我。”
卫珣挑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威胁方式,非但不惧,还觉得超级可爱。
他把脸凑近镜头,忽然笑了一声:“只不能亲嘴吗?那亲别的地方行不行?”
只见他直勾勾的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带着几分暧昧的侵略性,阙宛舒莫名有种哪哪都被他摸遍了的感觉。
她气恼地扯来被子把自己严实地团成一团,道:“都不行!”
卫珣“哦”一声,继续骚扰她:“那摸行不行?抱行不行?”
没等阙宛舒回答,忽然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含糊而暧昧,羽毛般恶劣地搔在人心上:“做/爱行不行啊?”
话音刚落,阙宛舒立刻掐断了电话。
她掀起被子罩住脑袋,被子下的脸红得仿佛要滴血,没等她平复心绪,手机又突然震动了几声。
阙宛舒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探出头来,把手机扒拉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卫珣给她发来了几则消息。
卫珣:「都不行吗?那好吧。」
卫珣:「我会乖乖听话。」
卫珣:「别惩罚我。」
阙宛舒:“……”
明明不是语音消息,但她仿佛能听见他戏谑的低笑声。
阙宛舒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她艰难地回想方才那几句对话,紧接着莫名想起某人近期愈发凶狠且带着浓浓情欲意味的吻。
只是接吻就那么凶,她实在不敢想像在床上会如何。
她发誓最近要是再让他踏进她家一步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68章 被爱就会想要流……
阙宛舒的生日在一个普通的周五。
然而,这一天并没有因为是她的生日就过得格外顺利,反倒从一大早开始就有些兵荒马乱。
她今天一整日都排了治疗课,光是上午就有四堂,每一堂课之间只预留了约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课堂本就衔接得非常紧凑,偏偏今天的个案状况不少,往常十分乖巧配合的小朋友们不知为何在今日格外闹腾。
为了安抚个案、让课堂顺利进行下去,阙宛舒耗费了不少精神和心力,而在治疗课之后的咨商时间里,家长们询问的问题和讨论也比往常多,以至于时间有些拖延,就连仅剩休息时间也被挤压,结束了一堂就得立刻开始下一堂。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最后一堂课,眼看就要结束时,当堂治疗课的个案突然因为身体不适吐在了治疗室里,她为了安抚孩子、清理治疗室,又挤压到了自己的午休时间。
等到阙宛舒终于能够休息时,午休只剩下二十分钟,她匆匆吃完饭,又紧接着面对下午同样排满的治疗课。
孰料下午遇到的状况也并不比上午少,个案们同样闹腾,摔打玩具、不愿配合的情况比往常还多,此时的阙宛舒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但还是强撑起精神耐心引导。
历尽波折结束了三堂课后,阙宛舒觉得自己的能量已几乎耗尽。
正瘫在椅子上等着最后一堂课的个案前来时,她突然接到个案因为发烧临时请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