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延延扑簌着眼睫,毫不犹豫答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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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鹤?”成延延看着站起来将近两米高的庞然大物有些不敢靠近。
四周林木抽出绿芽,江辞华走到仙鹤身旁,挥手示意让它蹲下来,转头看她,初春阳光和煦,他精致的容颜镀着一层浅淡的暖光,看上去安静而美好。
“这时蓬莱送我们的新婚礼,我带你飞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仙鹤便转头过来,看着成延延。
出乎意料地对上了仙鹤的眼睛,圆圆大大的,还挺……慈眉善目。
知道这个世界有魔兽仙兽,但数量极少,寻常很少见得,成延延对它们非常陌生。
她鼓足了勇气,最终还是坐在仙鹤的背,窝进江辞华的怀里,两人一鹤翱翔在天空。
他们在云层中穿梭,直至傍晚时刻,才尽兴,准备在龙云镇降落。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成延延发现龙云镇整个镇子张灯结彩的,橘黄色的光绵延成一片,一片喜气洋洋,镇内欢闹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盛况一如七夕那一日。
成延延从仙鹤背上跳到江辞华怀里,疑惑地问道,“今日是有什么节日吗?”
江辞华紧紧握着她的手,“他们在庆祝我们的大婚。”
最高规格婚宴是庆祝三天,可江辞华这一次安排了七天,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成延延向来心大,没有多问,又一向喜欢热闹,而这一场热闹是关乎自己的,更加欣喜雀跃,拉着江辞华穿梭在人群中,看表演玩游戏买趣物……
人如潮涌,一阵又一阵的热闹很容易带来拆散两人的浪潮。
江辞华才转头,便寻不见成延延的身影,惊惶随着人群的嘈杂涌过来,他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断四处观望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可是她不见了。
像是从前的无数次那般,他找不到她了。
原来也是假的,再怎么逼真都是假的,她根本还没回来。
他分明就是一个罪人,根本不配拥有这种幸福。
欢笑声一浪一浪袭来,人群推得他有些东倒西歪,手臂上被突如其来的柔软抱着,他转头垂眸。
少女仰着头,眼眸里映着属于他们的璀璨灯光,唇角倏尔一弯,这一笑,像是寒冷冬日落下的阳光,霎时一片光明温暖。
她说:“我抱紧你,就不会走散了。”
第81章 重演不急,她还有很多时间。
人群又熙攘起来,成延延伸手往下,触到江辞华微凉的手,张开手指,紧紧扣住。
江辞华低头,看着十指相扣的双手,小手传来切切实实的温暖。
“我们的喜糖!”成延延兴奋地指向几驾高高的花车,花车缓缓而行,有人在上面派喜糖。
成延延也凑个热闹,领了几颗。
喜糖用红纸细细包着,她看了一眼,便拉着江辞华挤出人群。
瞧着愣愣的他,像个精致的娃娃,成延延剥开一颗,塞到他口中。
她问:“甜吗?”
桂花香与甜味从口中扩散,他点头。
回来后,成延延发现江辞华是不是走神,如同神魂离体了一般,可明明他神魂还在,身体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后来她意识到,作为书中的反派,童年遭家中虐待,少年流亡逃命,直到青年,还不断受疾病的侵扰,心理状态算不上太健康。
以至于她时常能察觉到他的惶恐和偏执,他的不配得感。
拉着他远离人群,行至一座桥上。
桥下,来来往往船只也挂上了红绸,里面丝竹声不断,成延延双手扶在雕花栏杆上,低头看着河面,倒映这烛光、游船、绿树、房屋,美轮美奂。晚风轻拂,扬起她耳边的碎发。
思考了很多,似乎只有通过时间才能抚平江辞华心中的伤口。
不急,她还有很多时间。
正思考着,一条游船缓缓朝他们靠近。
船上其中一人瞧见了他们,似乎激动非凡。
“又见面啦,别来无恙!”
成延延疑惑,心道:为何是“又”?
随后,船中又陆陆续续出来几人,卖力地朝她招手,久远的记忆慢慢浮现。
他们是上次在船上打招呼的人!
成延延探出身子,江辞华快速抬手横在她面前,护住她。
成延延朝船上的人大声回话:“你们好呀,
好久不见!”
船渐渐飘入桥底下,丝竹声顿住,再次响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丝竹歌声渐渐远去。
这一次相遇,倒是让成延延想起了曾经的那两块红色的姻缘布。
她兴致勃勃地买来了朱砂,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那一棵树了。
江辞华就在她身后半步外跟着,除了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也料到她想要找的地方。
“我带你过去。”江辞华边说边牵起她的手。
往东走了几丈远,定在一棵树前,成延延抬头看。
太好了,那两块布还在。
鲜红色的布,已经褪了不少颜色,变成了淡红色,枝丫比从前高了不少。
正仰着头,那枝丫缓缓低垂,红布停在了她面前。
她惊讶看向抬手压低树枝的人,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他。
这一眼,望进了江辞华的心里去,他心头的阴霾已去了大半。
看着解开红布的成延延,他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想重新许愿。”成延延说。
江辞华“嗯”的一声,把朱砂和毛笔递给她,手上打开朱砂盒子,递到她面前。
他低垂着眼,看着她将毛笔沾上红色的朱砂,准备落笔时又顿住。
成延延抬头,对上他淡淡的眼睛,道:“你不可以看。”
说完,她转过身去。
她一笔一划,郑重地书写完毕,才转身。
一转身,那一株树枝早已压到面前,枝叶一晃一晃的,和她的心一样。
淡红色小布在枝叶间,绑得稳稳的。
慢慢松手,枝丫带着红布,缓缓升回了高处。
本来他不该看的,可还是忍不住抬头。
在风中摇曳的枝头上,一快淡红色的小布上写满了鲜红的字。
晚风似乎也懂得情义,微微吹开了叠起来的小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八个鲜红的字,一字一字落入琥珀色的眼眸中,烫得他眼睫微微颤动,烫得他心头一热,心脏在砰砰跳动。
少女踮起脚尖,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捂在他眼睛上,喝道:“不许看!”
江辞华微红着耳尖,把她的手慢慢拉下,“好。”
两人肩并肩走了一会,少女又忽然问道:“你心口怎么了吗?”
江辞华此刻才恍然,他正轻轻捂着胸口。
“没事。”江辞华有些开心,便轻笑着应道。
怕她担心,又补充道:“我的心在跳。”
成延延停住脚步,江辞华也跟着停住,疑惑地看着她。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两人目光直直相对,她认真道:“你是活着的,你是巫族族长,你是出云峰未来女婿,你是这个世界上无比尊贵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的心当然会跳。”
见他眸光微闪,她接着说道:“无论那些人怎么说,流言蜚语不过是弱者的抱团,不要因为其他人而惩罚自己,难受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成延延固执地要他回答,手指微微使劲,捏了捏他的脸,道:“好吗?”
“好。”江辞华低眸应道。
回到出云峰后,明日大婚,需要早起,她早早便睡下了。
天色还未亮,月色依旧皎洁的时候,狄文心带着几位装扮喜庆的婆子婢女敲了门,就进了房里,二话不说就把成延延从床上捞起来。
不一会,一排整齐的婢女鱼贯而入。
端着头冠的、捧着婚服的、拿着婚鞋的……
成延延坐在妆台前,眼睛都还未睁开,他们就团团围了上来。
其中狄文心最为激动,和笑得喜庆的婆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势必要把成延延打扮成最漂亮的新娘子。
这个婚事盛大,她倒是没怎么受累,因为几乎不用她怎么管,事事都已经被安排妥当。
温水浸泡过的棉布,散发这阵阵花香,面上舒舒服服的擦拭,让她缓缓醒过来。
敷面、上妆、画眉、点唇……
她任由他们的摆布,然后又顺从地站起身,四五个人围着她,不一会儿,合身的婚服妥帖地穿在了身上。
头冠有些重,稳稳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一顿忙碌完毕,她终于有了空隙,坐在妆台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烛光与红衣交融,凤冠垂珠帘,霞帔绣金线,红妆与珠宝相互辉映,杏眸含秋水,唇含丹,低眉转盼百媚生。
她有些怔愣,镜中五光十色将她晃得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