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她眼眸的光点逐渐放大。
最后,在她眼睁睁的目视下,脸上表情完全失控地摔在了那个光点上。
光点没有实体,透过后又不可避免摔在了地上。
成延延翻身坐在地上,盯着两张播放两个世界画面的屏幕在眼前张开。
彻底懵了。
发、发生了什么?
复而想起刚刚那一声“唉哟”。
有人?
她扭头茫然看向四方。
这时,一道老妪声音响起,“你在找我吗?”
而声音来源就在脚边,成延延惊得一抖,连忙往旁跳开,警惕地看着老妪。
“孩子,别怕,你先扶我起来。”老妪朝她招手。
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面相看着也很和善,成延延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把她扶起来。
成延延一边扶老奶奶,一边有点难以启齿:“奶奶,你刚刚……”
“嗯,我听到了。”老妪目露担忧看她一眼,“孩子,你笑声……有点特别。”
沉默。
昏暗环境里死一般的沉默。
这里连风都没有,安静到像是冻住了时间。
原来只是荒芜,不是无人。
最先出声打破沉默的还是成延延,她受不了这尬到极点的气氛,生硬地转移话题。
“奶奶,你住在这里吗,这里是哪里?”
老妪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边拍着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边有些公事公办道,“你已经做出选择,以后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了,现在定下最终契约吧。”
成延延:?
这不是她绊倒她才有这个选择的吗,原本对不小心踢到她,还踩了一脚,感到非常抱歉,现在这么一看。
来着不善啊,分明是故意的。
成延延:“我不选这个,我要选的是另一个。”
老妪:“只能选一次。”
成延延冷冷看着她,“刚刚是你故意绊倒我的是不是,你怕我做出的选择不是这个。”
见她挑开来讲,老妪脸色有些不自在,嗫嚅道,“真的只能选择一次,你再怎么说都退不回去……”
“这个可是大家花费了很大代价才得来的机会,你识相点就定了契约。”
“什么代价?”
老妪语气有恃无恐,“你甭管什么代价,懒得和你解释,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她每说一句话,成延延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一些。
此时,成延延对她即将要说的话有了些预感。
眼前白光一闪,果然见老妪手中拿着一本陈旧的蓝皮无字书。
老妪抬头,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你是愿意定下来最好,不想也要定!”
“……”
气氛一瞬紧张起来。
两人气场暗中交锋。
四周沉寂,成延延觉得从老妪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很明显,对方有些着急。
半晌过后,成延延也不反驳,笑了笑,“就不。”
老妪的脸也冷下来,“你以为你有得选?”
而成延延没有老妪想象中的惊惶无措,反而是缓慢垂眼,不偏不倚对上她的目光,“你还在和我商量,是因为懂礼貌吗?”
要是她有法子,相比早早就压着自己定下这个契约了。
老妪笑着摇头,“我只不过是心善,要是真的要撕破脸,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耗下去,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
“是吗?那就耗吧。”成延延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攥紧了,面上却轻松笑道,“我愿意留在那个世界,也应该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让你帮我决定。”
这一次强迫她做这事,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要逼她做其他事呢。
“……”
这话说出来,是一点都不退让的意思了。
看不出来……这孩子开朗软糯,竟然那么难缠。
混沌里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原本飘荡的雾气,速度都变缓了,像是一个吃瓜群众,屏息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成延延目光还直直放在老妪身上,真真一点都不退让,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喳喳喳。”展在半空的两块巨大屏幕发出来类似信号不好的声音,连画面都开始变得有些扭曲。
也是此刻,成延延耳边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
江辞华在说话。
成延延意识倏然间一动,安静环境里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很重,然后顺着一个方向看去,茫茫浓雾中见不到任何东西。
可这一下终于听清楚他的话了。
嗓音很熟悉。
“怎么了,在做噩梦吗?”
“别怕,我在这里。”
成延延浑身僵住,瞳孔却骤然缩紧。
一息之间,各种情绪如同潮水漫灌,一浪浪在心中汹涌起来。
半晌后,成延延忽然抬脚往前走,刚刚的淡定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一句话不说,便往那个方向跑。
老妪想要叫住她,这两块大屏幕从未出现此类状况,老妪有些搞不清楚原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你……”
她听不到江辞华的声音,又想起刚刚成延延的表情。
这孩子不会是哭了吧?
难道自己表现得太近强硬了,把人给吓哭了?
于是老妪也追成延延背影而去。
-
成延延有点摸不透自己的心,朝着江辞华走去的话,明明和自己世界的方向相反,可就是忍不住。
迈出去的脚步越来越快,后面干脆奔跑起来,越跑越急。
直到闯过一层光影,现实中的她睁开了双眼。
晨光之下,看见江辞华就坐在床榻边。
自由慵懒又温柔异常,让成延延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可这一份安定有些太过沉重,让她有那么一瞬,几乎有点承接不过来。
翻涌的情绪淹没了她,在里面沉浮根本无法进行理智思考。
只觉得心被揪成一团。
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疯狂在滋长。
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这样。
每一次在最需要你的时候都会不期然地出现。
她静静躺在床上,没有说话,可眼圈有些泛红。
江辞华不知道她心中天平的一端愈发沉重,抬了抬眉梢,俯身往前,伸手轻轻拍着她肩膀。
感受着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成延延指尖微微发颤,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起身搂上他的脖子。
随后,她皱着眉,双臂愈发用力,紧紧抱住。
江辞华垂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任由她抱着自己,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许久,直到早晨的阳光从窗口泄入。
成延延还是一言不发,却一直紧紧抱着江辞华。
察觉到她轻轻颤抖,江辞华动作有一瞬的卡顿,随即似笑非笑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才能让没心没肺的你害怕成这样。”
成延延:“……”
她松开江辞华,眉头紧蹙,瞪着江辞华时,晨光落入她眸子,星星碎碎漾着光。
“怎么这么看我?”江辞华伸手拂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头发,柔声道,“我在梦里欺负你了?”
成延延嘴唇动了动,话已经来到嗓子眼好几次了,却也还是没能说出来。
只是在她拉过身侧的被子抱在怀里时,听到老妪在脑海里叫她,她应激地卡顿了一下。
老妪气喘吁吁,听得出来累得厉害,看来刚刚是追在她身后面了。
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尴尬,显然早就
已经在这里,刚刚那一幕估计全都看在了眼里。
江辞华见成延延愣神,握上她的手腕输入一道灵力,眼神瞬间变得沉郁。
成延延皱着眉头做噩梦时,他若隐若现感受到一丝诡异的灵力。
现在,他已经确认,成延延的魂魄在被某股力量侵扰。
而身侧的成延延发现,在江辞华这一道灵力落在老妪身上时,老妪明显警惕起来,浑身透着一股不安。
成延延眉峰一挑,在脑海里居高临下得感应着,不久前牛逼轰轰但现在谨小慎微的老妪。
这段时间不告知缘由,被无端穿来扯去且辛苦苟命的怨气顶在肺部,她甚至不想沉静下来思考,怒气便已经翻涌而出。
成延延深深吞吐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在脑海里回应。
“不是说要和我一直在里面耗着吗?我都出来了,你要怎么办呢?”
江辞华能听到,他轻轻地瞥了成延延一眼。
而那边,老妪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她惊恐地看着江辞华。
这个人……可以进到这个空间。
他竟然可以进来!
老妪吓得两腿打颤,眼神飘忽,不太敢继续说话。
其实一直以来,她凭着成延延不能拿她怎么办,所以做起事情来从未顾及成延延,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只要自己完成任务就好,他人的恐惧或者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