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知为何,他似乎非常不喜她穿白色衣服,估摸是原主为了得到别人喜欢,一直模仿成宜慕,他不愿她也这样吧。
“好。”成延延笑得答应,把衣服换好后,利落把散在四处的衣裙整理归位。
心情不错,坐在梳妆镜前,又想着给自己化一个妆。
闲来无事,这么想着,也就动手了。
身后依旧十分安静,成延延手上动作不停,细细在脸上敷上一层薄粉,透过镜子望向江辞华倒映的身影,从容安静的少年靠在床头,双手乖乖交叠于身前,天光大亮,他脸色祥和平静,周身泛着淡淡的光芒,如同误落凡尘的仙人。
视线回到刚拿起的眉笔,一计忽上心头。
成延延突然开口,“辞华。”
江辞华本来目光便跟在她身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如同无波水面悠悠荡起一阵涟漪,荡入她的心。
她攥紧手中眉笔,通过镜子与他对视。
“你可以帮我画眉吗?”
江辞华没有马上回答,室内一瞬安静下来。
也不知是怎么忽然想到让他给她画眉的,先不说他还是一个病人,他会不会还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她对江辞华的了解似乎少之又少。
两人在镜子里遥遥相望,距离很近,又像是很远,成延延心中好像堵了一块东西,甚至觉得心跳得越
来越沉重。
眼皮耷拉下来,躲开和江辞华的对视,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提出这个要求。
扯了扯嘴角,还是笑不出来。
干脆干巴巴地解围,“你不会也不勉强。”
“我试试。”江辞华的声音同她的同时响起。
成延延多少有些喜形于色了,回头道,“好啊。”
还未站起身来,江辞华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从未想过一个病恹恹的人速度这样快,成延延欲站起身来扶着他,却被他的手掌按在肩膀,止住了动作。
“别动。”随这温柔嗓音,手中眉笔被抽走,他俯下身子,呼吸洒在她额头。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让成延延瞬间屏住了呼吸,旋即又胡思乱想起来。
他是书中的男配,对这些东西那么上手,难免让人多想一些。
成延延也不憋在心里,黑色晶莹的瞳眸看着认真给她描眉的江辞华,问道,“你怎么那么熟练。”
江辞华沉默片刻道,“只要画成上次那般就可以了吧?”
难得在他语气里听出少许不自信,成延延有些惊讶,“你把这当作画?”
他怔了怔,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成延延眉开眼笑,江辞华眉笔举在空中,等她笑完了,才慢条斯理地下手。
他坐靠在桌面上,姿态随意,没有之前的清冷矜贵,但是比起从前的意气风发,显得有些悲寂。
这种过分的松弛,看开一切的气度,让人想到温柔内敛外表下,快速溃败的生机。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兴许是经历得多了,又或者是这一次江辞华伤得比从前都要重。
总之,成延延产生一种想要抓住他,留住他的想法。
自灵魂深处的念头,反馈到现实后,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眉头传来笔触轻轻的触碰。
“你会画画,那肯定有自己的画作吧?”成延延忽然说,“有空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说,“我小时候也学过的,后来家里出了一点事,就再也没画过了。”
忽然来了兴致,她调整一下坐姿,看着他,期待问道,“你可以教我吗?”
江辞华静静看着她。
没有答应。
成延延:“你放心,我有基础的,保证让你教得舒心!”
瞧着她兴冲冲自荐的模样,江辞华眉眼舒张,胸膛震动轻笑了一声,“好。”
可话音刚落,他便扭过身躯,咳嗽了几声。
成延延着急起身,在他背上一下下轻轻抚着,给他顺顺气。
等这一阵咳嗽过去,江辞华还欲继续给她画眉,成延延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发现他手变得有些冰冷,担心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回榻上休息。”
抬起眼时,正对上江辞华的眼眸,几乎是这一瞬,她就捕捉到了他的执着。
在强迫他休息和顺着他心情来,成延延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只是不再说话,不再乱动,安安静静仰着头。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撩动她鬓间碎发,飘到眼睫前,成延延睫毛轻颤。
江辞华抬手拂过她的碎发,固定在耳后。
时间缓慢流淌,眉笔一笔笔落下,描出两条细眉,和上次成延延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叹为观止,自言自语道,“真厉害。”
想起作品人还在身旁,对着他,笑颜如花道,“好看!”
她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牵动他的心,江辞华脸庞也染上了笑意。
可胸膛陡然传来一阵极致的刺痛,心脏疼得几乎要炸开,激得他又一阵咳嗽,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要激烈。
第54章 坦白怎么脑子里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看到江辞华剧烈地咳得如同在风中颤抖的屋外将落未落的枯叶,成延延心里有些发堵。
即便是这个时候了,这人还这般淡定。
具体表现为,他用最平淡的态度表达出最坚决的拒绝——不愿意回榻上休息。
成延延每一次的提议都被否定,从前可没发觉他是这样固执的人。
“你确定不要休息吗?”她背着身子同江辞华再次说回这个话题,后面的人正帮她解开头上的发髻。
一个不厌其烦地问,一个耐心十足地答。
“不要。”
又是这两个字的回答,成延延已经听到耳朵起茧,真的拿他没办法。
如果强硬要他休息那肯定是可以的,不过今日他的情绪明显不高,难得高兴了些,她不想强迫他。
再盘一个发髻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成延延在心中说服自己,静静坐在凳子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后,房内变得很安静,梳理头发传来的沙沙声。
想到江辞华今日埋着心事的眼神,人也比以往更沉默了一些。
她开口打破沉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成延延。”
“见到你的第一眼。”
成延延:……
“所以一开始,你用江岑这个身份的时候,真的是在试探我?”
“是。”
成延延撅起了嘴,“那你知道我是哪里人了吗?”
“你的世界……”,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询问道,“是怎样的?”
说到这她可就不困了。
“那可是很不错的……”
滔滔不绝和他讲了许多现代的事情,从人文到科技。
不知不觉中,她头发的发髻已经盘好,江辞华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润喉。
等到她讲得尽兴了,才问他,“我那个世界是不是很神奇?”
“嗯,想回去吗?”
成延延不假思索,几乎算是抢答出声,“想啊,做梦都想。”
江辞华接过她一饮而尽的茶杯,放在桌面上,瓷器相撞的声音掩去了他那轻轻的一声“嗯”。
虽然对方毫不挽留的态度让成延延心头有些落寞,不过做人不能太双标,说开了两人都平静坦然地接受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这点不快很快便被她抛之脑后。
成延延再次提议休息的时候,收到的答复终于不再是拒绝。
把江辞华安置在床榻上后,她转身坐在床榻下的脚踏上,有一下没一下揪着自己手指头。
江辞华盯着她后脑勺,在心中盘算着要怎么帮她回去。
其实异世穿梭他曾听闻过,所以猜到成延延来历的时候并未有多惊讶,更多的是不舍。
动用巫族的力量的确可以把她送回去,虽然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前提是她能够真正使用巫灵鼎。
那么接下来,只要让巫灵鼎彻底认她为主便好。
而这也不难,只要他这个唯一的传人不在世上了,自然再无东西牵住巫灵鼎认主。
两人的沉默不再同一频道。
江辞华想着如何把人送回去,而成延延则是,在踌躇要不要开口挑明他们的关系。
这是初恋啊。
不明不白的,属实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以霸王硬上弓啊。
成延延背对着他,心虚得不太敢回头。
一想到虚弱的他被自己压制,就有点激动。
怎么脑子里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不做二不休,成延延转身,上半身趴在床榻上,唇瓣干燥,急切地想开口。
可话刚到嘴边,就看见江辞华捂着嘴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