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作为客人的晨星谷众人,摆出一副主人姿态,带着看犯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原主以前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情,所以这种带有恶意的眼神,她接受了。
可是,能不能从主位上下来?
原主明明就对晨星谷插手出云峰的事情很敏感,这摆出一副主人姿态,不是火上浇油嘛。
难怪明明是保护她,却被她赶了出去。
成延延没有原主的偏激,出云峰对她还没有实质性的情感,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地名,虽对晨星谷的态度有些不满,也还能接受。
心态相当平和
当然不会赶走自动送上门来的救星。
“成延延,快来和长辈问好。”
闻言,成延延脑袋嗡地一下,浑身气血翻涌。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她刚压下去的戾气,被成宜慕这一句话又激了起来,像是即将扑灭的火,又被倒上了一桶油,噌地一下,火冒得老高,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吞噬,烧得一干二净。
按照原主的性格,估计又会发疯了。
可她是谁,是在和谐有爱社会下长大的人,岂会被一言两语激得失去自己的优雅。
淡定。
保命要紧。
成延延:“你们怎么过来了?”
成延延一向无礼,这般平和说话,没有口出狂言已算很好,星辰谷的人对她的态度并不在意。
“魔族的人是不是来过,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成宜慕语气温和,平时很少两人这般心平气和说话,她的话音有些僵硬,里面透露出的关心不似作假。
室内十分安静,成延延耷拉着的眼睛倏然抬起,眼里顿时有了夺目的光。
原主,你糊涂啊。
有大腿不抱。
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我好像,被他打了一掌。”成延延决定抱上这条大腿。
成宜慕精致的双眸微微睁大,露出不可置信和难忍的悲痛。
成延延看着成宜慕这双精致的眼睛,满心希冀问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吧?”
成宜慕没有回答。
她移开和成延延对视的视线,眼圈微红,似乎闪着水光,我见犹怜。
她旁边的大舅大掌往桌子重重一拍,中气十足吼得很是痛快,“你果然是被魔族长老灌入了魔气,来人,把她抓起来!”
他身后的十来人,闻言纷纷往成延延走来,每个人面带谨慎,都散发着让人难受的威压。
看着来势汹汹的十几人,第一反应是发懵。
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成延延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那么汹涌的恶意。
怎么事态发展就失控了?
这群人不像是救命,更像是索命。
他们不是来继承遗产,是来抢遗产的吧。
所以刚刚是在套话?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哪有这样搞人心态的!
成延延觉得自己站在众人的目光下,像个十足的小丑。
不过,她看过原书,有着上帝视角,成宜慕肯定不会想着害她的。
她决定争取一下。
“我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抓我?”她依旧把视线放在成宜慕身上,想她给一个解释。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垂着脑袋,满脸痛苦。
成延延又怕又气,仿佛有无数块火炭在心中滚来滚去,不断碾压着她的理智,怒火憋在心中,随时要喷薄而出。
这并非原主的,而是她自己的情感。
觉得被戏耍了的愤怒。
你痛苦个屁。
即将被魔气杀死的是我,
被十几个人杀气腾腾针对的是我!
成延延从芥子囊掏出逃命法器、守护法器、攻击法器等等。
她受到攻击,护峰大阵会启动,只需要拖延一会就好。
成延延手有些发抖,她在心中算了一下胜算,其实是很大的,所以她在害怕。
但,更多的是兴奋。
身体的情感和自己灵魂的情感交织,感觉非常奇妙。
像是两个人正在逐渐融合。
“你们别冲动!”成宜慕连忙站起身,挡在成延延面前,转头对甄彬郁全道,“舅舅,可不可以再问清楚些?再行动。”
成延延看着眼前的情况,心稍稍放了下来。
只要她坚持,自己不拒绝,此事就有转回余地。
撕破脸终归是下下策。
“我有办法的。”
“慕慕,她被灌入大量魔气了,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你不可意气用事!”
成延延和甄彬郁同时出声,而成延延的声音完完全全被盖住,整个空间都回荡着甄彬郁掷地有声的话音。
怎么会没有选择呢?
猫脚鼎明明就有!
可能还未等成延延再次出声,成宜慕一脸悲痛和决绝,挪开了挡在她身前的修长身姿。
她就这么,
挪!开!了!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为了保护妹妹不顾危险呢?
姐姐,不再坚持一下下吗?
十来个修为看着就很高的人一步步靠近,威压感铺天盖地袭来。
成延延凝神应对。
两方都有所顾忌,迟迟未动手,不可避免地陷入僵局。
“今日且放过你一次,三日后的除魔大会,你若是不到,晨星谷不会出手安抚不各门各派,你自求多福吧。”
甄彬郁突来的话使得两方的对峙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余下的人收起身上的战意,连忙跟上。
成宜慕走过成延延身边时,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细眉微蹙,眼里映着碎光。
在出云峰内,她一点也不担心成延延会败落,甄彬郁的今天这般不过是试探一番罢了。
如果成延延答应乖乖接受安排,他们可以想办法让她走得安详。
不过,很显然,她放弃了这个机会。
他们只能在峰外守着,不让她入魔后祸害到其他人,独自承受自己造成的后果。
成宜慕抬头,万里无云,太阳高高挂在蓝天上。
父亲,我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事情的发展总是莫名其妙,成延延有点跟不上节奏,呆呆立在原地,等到人走到门口了,她才转身望去。
所以,就这样?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算了算了,保命
要紧。
走得好。
走得妙。
“小姐,我去送送他们。”卜白桃笑得憨劲十足,小虎牙十分可爱。
成延延一噎,摆手说道,“别把你自己也一起送走了。”
这孩子可爱是可爱,就是太憨了。
卜白桃脚步趔趄,狐疑地看着成延延,一直眯着的眼忽然睁开,“小姐难道是……长脑子了?”
成延延:......
“滚!”
卜白桃撒欢往成宜慕跑去,成延延没眼看,转头发现江辞华难得眼神聚焦,朝着一个地方看,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视线的落点正正好是成宜慕。
很好。
一个个胳膊肘都往外拐。
她扬起头盯着江辞华,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辞华闻声回头,垂眸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头发有些凌乱,皮肤瓷白,脸颊因为刚刚的激动有些泛红,嘴巴微微翘起表示自己的不满。
黝黑的眼眸一如初见,没有任何防备。
晨星谷那一群人已经走远,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两人。
夏蝉又不知疲倦的鸣叫起来。
“这一次就先原谅你了。”成延延大发慈悲地说完后,顺手给他理了理歪掉的衣襟,牵上他的手。
两人并没有回杂物房,而是去了成延延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虽然有些陈旧,但十分温馨,看得出来非常用心,基本都是原主母亲去世前给布置的。
成延延猫脚顶鼎放到桌子上,再次输入一丝灵力,这一次终于又有了反应。
“魔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吧,我要怎么做?”
“等。”
“啊?”
“等魔气遍布全身。”
“因为这样会死得更快吗?”
安静坐在一旁发呆的江辞华转头,琥珀色眼眸平静凝视着她,面无表情,成延延在其中品出一丝疑惑。
猫脚鼎被她的顶嘴气得又冒了两阵白烟。
成延延拿起它,像擦阿拉丁神灯那样,用衣袖擦了几下。
“好,等等等。”
一直等到了金乌西坠,等到月星高照,成延延不知道自己到底问了多少次,猫脚鼎老僧入定般回答一个字。
“没。”
已入深夜,窗外夏虫鸣叫得起劲,她实在困得厉害,只能先休息一夜。
睡前还不忘给江辞华这个呆愣瓷娃娃铺了地铺。
后半夜,成延延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慌乱,像是有人在肆无忌惮窥探她的脑海,愈发的不安让她从梦中醒了过来,疲惫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