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束光的尽头,打在了一个少年的眼上,突来的光线晃得他长睫微颤。
屋里堆满了“杂物”,江辞华坐在杂物之间。
苍白,精致,平静。
像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瓷娃娃。
这一瞬,成延延对原主的做法莫名有了一丝理解。
她连忙用力摇了会头,拍拍脸蛋,可能是被原主记忆影响了,怎么会觉得这样子做正常呢?
要注意!
别被带偏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蝉鸣一浪一浪袭来。
魔族长老双膝跪在树枝藤蔓铺满的地上,满头大汗,汗水流进眼睛也顾不得,只是稍微了下眨眼,目眦欲裂,嘴里不断说着求饶的话。
身后站着的人五指成爪按在他头上,力道蓦地一顿。
他大喜过望,以为自己得了一线生机,继续卖力求饶,“我可以给你带路,魔宫那边不会怀疑我的,可以直接把你带到魔.....”殿。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自己脖子传来咔嚓一声,他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陷入黑暗前,他听到身后传来的轻飘飘一句话,隐隐带着笑意。
“自己过来了?那么着急找死啊。”
成延延“阿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边走边抬手挥开口鼻前的灰尘,嘟囔道,“这灰尘太多了,怎么住人啊?”
蹲到江辞华身前,看着瓷白的皮肤,鬼使神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男的皮肤,比女的还好......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手足无措独自尴尬了一下。
片刻过后,见江辞华几乎没有反应,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四处观察这间房子。
许多人求而不得的法宝如同废品一样堆在一处,整整占了大半间房子。
看着江辞华身后的一堆法宝,成延延忽然想起。
对了。
还有半个人!
她半蹲,视线和江辞华持平,“你站到那边,我要找样东西。”
江辞华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成延延继续耐心说道,,“听不懂啊,可是时间不多了,我把你扶过去,你没意见吧。”
动手前,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说话就代表你答应了哈。”
她站起身,俯下身子,手还没碰到江辞华,听到极轻的一声。
“不。”
成延延:......
还会拒绝人,也没文里描述的那么痴傻......
她抬眸看去,视线撞进江辞华有些木讷的眼睛里,瞳孔黝黑,他眨了一下眼睛,长睫如同蝴蝶扑动翅膀,整个人都变得灵动不少。
她后退几步给他让开空间,他缓慢站起身来,学着她的动作往后退几步。
时间紧急,成延延没有注意到他的模仿,等他一走开,就迫不及待搬了张凳子,踩在凳子上,找那个什么鼎。
一个牛逼哄哄的鼎,才在文中出现了几次就被原主扔进杂物间最上面了,出场次数太少,以至于她没记住名字......
这个鼎来历不详。
但是会讲话,四舍五入,可以当半个人。
她对这个鼎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因为它为数不多的出场里,都提供了非常合理的建议。
不过按照女配作死法则,原主从未当回事,甚至会歪曲它的意思,导致屡屡碰壁。
后来,她干脆不理母亲的谆谆告诫,把它扔到这里吃灰。
啧啧,真实暴殄天物。
成延延翻了好一会,被灰尘扰得受不了之际才看到了一个可爱的铜制猫脚。
她眼前一亮。
是它。
其他特征她忘了,只记得它的足类猫脚,十分可爱。
她抓住猫脚,一边摇晃一边把猫脚鼎从一堆积满灰尘的宝物里拔出来,完全淘出来后,约摸有巴掌大小。
放到手上,凭着肌肉记忆输入一道灵气,猫脚鼎纹路随即发着莹莹白光,映在成延延兴奋的眼眸里。
成延延抱着猫脚鼎,激动地跳下凳子,踉跄地跑到江辞华身前。
没刹住,直接撞进他怀里。
少女顾不得其他,扬起头,发丝有些凌乱,脸色激动得绯红,弯弯的眼眸里笼着夺目的光。
“你看,它有反应。”
“你刚被魔族拍了一掌,灌入大量魔气,就乱用灵力?”
怀里猫脚鼎的话音紧跟着响起,语气十分气人,高高在上的,当了二十年教导主任教训屡教不改的学生,语气也没那么拽。
“我......”
受它语气所激,成延延皱眉不满,第一反应是反驳。
然后,即将出口的话卡在喉间,脸上的表情直至浑身的动作都逐渐冻结。
大脑在高负荷运转。
刚被......
刚被?!
成延延脸上血色转眼退得干干净净,双眼瞪得像铜铃,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所以她不是快被打死。
而是已被打了等死?
第2章 对峙人还没死呢。就来盯着遗产了?……
蝉鸣如潮,烈日炙烤大地,吹进来的风都闷热无力。
成延延不愿相信。
她想要和猫脚鼎据理力争,可是她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看这本小说也是囫囵吞枣。
如果真是要像原著那般被魔气折磨几日再身亡,那么她来这里,岂不是就是专门过来帮恶毒女配承受痛苦的?
果然够恶毒。
随着时间的流逝,翻腾的内心逐渐平静,浆糊般的脑袋也慢慢清晰,成延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把手腕上的红莲印记露出来。
“你看,魔族的红色莲花还在,我要是已经被打了,为什么它还不消失呢?”
按照书中内容,原主被魔族长老灌入魔气不久后,追踪作用的红莲印记就晕成一团,不复原样。
猫脚鼎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追踪印记本来就不会自己消失,它只能被解开或者施术之人死亡。”
成延延:难道剧情走向因为自己的到来,有变?
可能是魔族长老因为某些原因没下死手。
有戏!
成延延嘴角往上飞,完全压不下来,“那魔族长老这次为什么不下死手呢?”
“下死手了。”
“啊?”
“你还有四日活命。”
“......”
“你身上的法宝快要撑不住了,再过三四个时辰,魔气会慢慢侵蚀你的身体。”
“......”
“你会痛不欲生......”
“停停停!”成延延夸张地捂住胸口,猫脚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支带毒的利箭,唰唰射进她胸口。
憋说了,憋说了,孩子都快要吓哭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解开这朵红莲呢,不是会耗着他力量吗?”成延延生无可恋,有气无力地问道,“总不能够杀了我还不解气,还要回来鞭尸吧。”
“是。”
门外的蝉鸣戛然而止,热浪吹过,窗外树叶飒飒作响。
江辞华安静得像个岁月静好的瓷娃娃。
而几步之隔,成延延像大海里的一艘小船,被风雨吹得几乎倾倒,一道闪电劈得她外焦里嫩。
不愧是魔族。
厉害得很。
记仇得很。
变态得很!
“杀人夺宝,他辛苦杀的人,怎么会放弃。”
猫脚鼎补充的话让成延延想起来书中的一段话。
【成延延死后,成宜慕全数继承了出云峰,然而,即便是化作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成延延依旧不断给她带来各种危险,她被所有人盯上了。】
她当时还看不太懂。
按照现在看来,所以那个终极的宝,是成延延自己?!
成延延悟了。
原主成延延打小就是个修炼废物。
她父亲和母亲都是名副其实的天才,至今也没有人能够想出来,她们为何会生出成延延这种几乎不能修炼的人。
成延延自出生起身体就羸弱的厉害,靠抱着天才地宝才勉强把命给留住。
出云峰灵气相当充裕,是适合修炼的少有几处灵地之一。
自小在这里长大的成延延,加上各种稀有灵药以及各种法宝的加持,愣是憋不出来一丝修为。
直到在十年前,出云峰发生了巨变,她忽然间就可以修炼了。
那段时间,她修为增长得极快,也在修炼界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
有人说是因为她母亲遇到了机缘,把这个机缘融在了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撬出成延延得到的机遇到底是什么。
他们明里暗里一直在查探,却丝毫没有头绪。
查探不到是正常的。
因为所有人都想不到,成延延会把如此重要的机缘当做普通法宝,拿出去到处晃荡。
后来觉着它没用了,又随手丢在杂物间。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修炼者!”突来的怒吼扯回来成延延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