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对成延延,特有闲情逸致地垂眸看着她,却没有下一步举动。
在书中前半部分对这个男配的描写不多,少有的笔墨都显得非常神秘,是以成延延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但是在这几次的短暂接触中,成延延大概摸清楚了江岑的脾性。
他大概率怀疑自己不是原来的成延延,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他并不想深究。
这个原因,她觉得,应该是新奇或者……好玩。
而今天他很可能是过来打发时间的。
江岑这样一个人,能在众多人之中选择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恶毒女配来陪他打发时间,可见自己的马甲在江岑心中已经摇摇欲坠。
不是警惕的探究,更多的是好奇,按照他的性格,在被他摸清底细或者对他有威胁之前,势必不会除掉自己。
穿书这种事情,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于是成延延轻咳了声。
江岑视线转到她翘起的做作兰花手指上。
“江岑。”成延延腼腆一笑,眯着眼睛地瞧着他,“那接下来,麻烦你多加照顾了。”
“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乍一听和平日并无不同,却给成延延一股居心不良的感觉。
可能是错觉吧。
成延延在心中默默给自己鼓舞了一番士气,怎么说也是正道之士,又不是书中那个神秘大反派。
能拿她怎么样呢?
还能用她去投喂魔物不成?
于是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那多谢江修士啦。”
江岑点头,朝成延延走了一步,他身上特有的清香越过潮湿发霉的甬道飘入鼻腔。
成延延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心底紧张得要命,表面上依旧淡定地撩了撩头发,抬头回望江岑。
江岑一手抓起她的手腕,一手从衣袖里面抽出一根玄色手指粗细的绳索。
成延延察觉到他的动作,垂眸看向那条绳索,眨了眨眼睛,这是法宝吧?
这时候拿出
来干嘛?
她还没想通,手上一阵冰凉,束缚感攀满纤细的手掌,玄黑色的绳索牢牢绑在左手手掌及手臂上。
由于心慌,成延延把手往怀里一缩,把绳子一同绑住另一个手一同捂进了怀里。
电光火石间,空气似乎停止流动。
成延延整个人完全定住,呼吸也开始放缓,这样对周围的感知更加明显,她清楚的感觉到抱在怀里江岑的手传来的温热。
江岑在她愣神之际,把手慢慢从她怀里抽出来,不断提醒着她刚刚做了什么,最后把绑着的一大一小两手放在成延延面前。
成延延:“……”
好像倒也不必如此关照。
江岑似乎才发现了成延延的僵硬。
“有问题?”
他语气平静无波,但成延延愣是听出了一抹揶揄的感觉。
她不知道恶毒女配这时候会怎么反应,但是她是真的紧张,而且自己的心虚紧张显然已经毫无保留地暴露了。
总得找个理由圆一下。
“应该。”成延延牙齿有点打颤,一字一句道,“也不用把我们绑在一起吧。”
江岑:“迷雾重,怕走散而已,你若是不喜,那我解开?”
他回答得很是彬彬有礼,但莫名的,成延延觉得自己脊背凉飕飕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解开是肯定不能解开的。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成延延伸手捂着绳子,生怕他反悔。
江岑驱步往前走,成延延顺着他的牵引慢慢跟在他身侧。
甬道内昏暗,迷雾糊眼,稍远一点的距离她都看不清,走起路来有些心惊胆战。
江岑不疾不徐,也不说话,慢悠悠地往前走,遇到岔道也没有一丝犹豫。
若不是她有上帝视角,还以为这里是他家呢。
熟悉成这样。
成延延感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甚至呼吸变得急促,两人并行走动的幅度会让人两人的手背时断时续碰在一起。
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正常,可是成延延总觉得怪怪的,心底有些发慌。
虽然她跟江岑才见了几次面,接触时间很短,但他的性格已经大致了解,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
真的有那么热心肠,用那么亲近的方式把自己平平安安送出去吗?
思绪正飘着,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打回了她的思绪。
成延延还未来得及思考是什么,前方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随即一只血红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
魔蛇靠得极近。
她没控制住尖叫了一声,拉着江岑往后躲,耳边传来更多沙沙的爬行声,偶尔还夹杂着大蛇吐信子声。
应该是惊动了它们。
成延延想逃,却逃不掉。
无论她如何用力,立在原地的人硬是不动分毫,前方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正常情况下,即使是被吓得呆愣住了,也应该拉得动才对啊!
成延延抱着他的手臂,继续拼命把他往后拽,要不是一起走过来的,她还以为自己被绑在一条石柱上。
没办法,成延延只能决定先安慰几句,刚抬起头,便对上了江岑的眼神。
就知道。
她就知道。
男配怎么可能那么弱那么怂。
看他的表现,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走到这里的,成延延干脆想着把绳子解开,自己逃走算了。
可是解不开。
完全解不开。
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不死也被这些蛇恶心掉半条命,一阵阴风吹过,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她几欲作呕。
“先走吧!”她紧紧攥着绑在两人手上的绳索,“走吧走吧!”
江岑听了她的话,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不过,不是往后,而是往前。
靠,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这些蛇又不是原本的除掉目标,何必要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作死呢,再不济,让她躲到一边去不阻碍他发挥也行啊。
魔蛇的动作很快,一条又一条气势汹汹飞扑上来,成延延手被绳索紧紧绑着,江岑就着这个方向扯着她躲过一击又一击,速度极快力道也不重,没几下就晃得成延延头晕眼花。
而且江岑似乎故意和她保持一臂距离,防止她靠到他身上,所以每一次拉扯,力道都集中在那只可怜的小手上,成延延都感觉自己手腕要脱臼了。
“好多呀,我们先走吧。”
“啊啊啊啊,这边又来了!!!”
“左边左边,救命!!!”
也不知江岑到底听没听到她说话,每次提醒过后的一瞬,他的剑就把这条蛇劈开了两半,但是求走的话语完完全全被他过滤掉。
他反而越杀越起劲,蛇也越来越多,成延延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捅了蛇窝,又有四五条蛇从顶上长着尖牙垂下,吓得她眼前一黑,好几次都觉得差点晕过去。
“好多呀!”
“杀不完吧,我觉得手要断掉了!!”
“疼啊!”
时间在成延延看来,过得相当缓慢,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吓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了,还是忍不住尖叫出来,嗓子火辣辣的疼,发髻已经有些松散,碎发拂在脸上。
她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还剩半条命,而江岑依旧在游刃有余地从容杀蛇。
面前又垂下几条五彩斑斓的蛇,紫红色的蛇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成延延全身每一根神经紧绷,一下子差点喘不过气来,眼睛瞪得大大。
“先走吧!”她被江岑再次扯向另一个方向后,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刚刚一直不敢抓是怕影响到他,害他受伤,但是现在她已经到极限了。
哀求声没有刚开始的精神,甚至带了些哭腔,“好疼啊,这里好可怕,我们先走好不好,求你了!求求你!”
温热缠上小臂的那一刻,江岑随手一挥,把眼前的一大片蛇都灭了个干净,还剩下一些,已经成不了气候。
他转头看去,恰好靠在他肩上,成延延的脸已经褪尽了血色,唇色也近乎粉白,只有眼圈微微泛着红,眼睫毛有些湿润,眼眶里似乎还含着泪。
成延延无暇顾及江岑打量的目光,只知道如果还不走,她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第一个被吓死的修士,继而名垂千古。
噢,不对。
是遗臭万年。
第12章 试探这人果然不宜靠近。
成延延内心愈发绝望,手也疼得厉害,在心里默骂了江岑好几遍。
在她觉得手腕快要脱臼的时候,腰间一紧,天地倾倒,她被人扛在了肩上。
甬道里窸窣爬行声没了,疯狂扑咬过来的蛇也不见了,连雾气也变淡了些许。
成延延反应了好一会,腰腹传来不可忽视的顶撞感。
她才确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