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点也不意外了,也不会觉得他是专门调查了她的喜好。
在她身边混了这么久,哪里还需要调查。
随着人流走到了一处卖糖人的摊贩前,桑瑜觉得那老丈画的糖人精致,也感兴趣地过去了。
摊位前已经有一个小娘子了,一身翠色斗篷,见有人来了,薛采往旁边靠了靠,余光瞥见薛怀瑾,立即露出笑来,喊道:“阿兄你怎么在这?”
再一看他紧紧攥着的小娘子,薛采立即就认出来了。
“阿嫂好~”
还没看清脸,就被人叫了一声嫂子,桑瑜立即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但还是受不住。
“原是薛娘子,还未成婚,就莫要这么叫了,怪羞人的。”
月色下,红裙的小娘子鲜妍明媚,脸上的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灯火照的,分外艳丽。
薛采嘿嘿笑了,感叹自家兄长好福气。
“哎呀,早晚都是一家人,提早唤一唤也没什么,阿嫂想要个什么样的糖人?”
见拗不过薛采,桑瑜只能含羞应下,要了个兔子糖人。
这提醒了薛怀瑾,他引诱道:“重阳那日我其实抓住了一只兔子,是个花的,胖的可爱,你若是喜欢明日送到你那里去如何?”
桑瑜接过糖人摇头道:“还是不了,没养过兔子,若是养死了倒不美,还是放你那吧。”
薛怀瑾点头,又道:“也是,反正你也快过门了,早晚能看到。”
三句话不离这点事,桑瑜不想说他。
买完糖人后,薛采识趣地自己去玩,不敢打扰阿兄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桑瑜一边舔着兔子糖人,一边四处看,虽然年年都这样,但还是年年觉得热闹。
薛怀瑾时不时就要低头盯一盯那张染了糖渍的殷红色唇瓣,嗓子眼发干发痒。
“糖人好吃吗?”
有些忍不住了,薛怀瑾问出声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不错,这家糖人不会很甜,挺好吃的。”
桑瑜以为他看着自己吃也馋了,就问:“要是你也想吃咱们便折回去再买一根。
兔子糖人都被她吃过了,她可不想跟薛怀瑾分享。
但薛怀瑾只是含糊着拒绝了,桑瑜想着也是,他看着可不像是会当街啃糖人的性子。
人流不知为何突然躁动了起来,说是哪里有偷银钱的小贼,众人的脚步都乱了,桑瑜被裹挟着往前走,被迫跟家仆分开。
“无事,我在这里,你们娘子丢不了!”
还剩下紧紧牵着她手的薛怀瑾尚在身侧,对着后面两婢喊了声。
怕她被人挤到,或者也有什么小贼乱摸,薛怀瑾用身上的斗篷将桑瑜罩在了其中。
薛怀瑾生得虽不像许多武将那般魁梧壮硕如小山,但也是人高马大,身形高挑健硕,一掀斗篷竟真的将桑瑜整个人裹了进去。
桑瑜嗳了一声,瞬间陷入了一个温暖又满是热烈气息的怀抱中。
很踏实,也很有安全感。
但过于亲密了。
桑瑜甚至能感受到他腰间紧绷的肌肉在颤动,还有那一阵阵的心跳声。
等到了不算拥挤的区域,桑瑜被放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又想说他几句,但被他机智地转移了注意力。
“快看,前面有猜灯谜的,我瞧着那灯魁精致,咱们也去吧!”
他成功地让桑瑜看向了那盏火红绚烂的螃蟹花灯,眸中露出惊艳来。
花灯被剪裁制成螃蟹的模样,肚腹、眼睛、八条腿俱全,花灯纸上用水彩绘制出艳丽的颜色,再由内部的灯火一照,喜庆又漂亮。
而且手上的提线稍动动,下方的螃蟹便动了起来,十分鲜活。
周遭娘子和孩童没有不眼馋的,桑瑜有些紧张。
她猜灯谜虽不错,但也没有很厉害,生怕战不过在场所有的人。
可她真的很想要这个螃蟹花灯。
正想着要不要一试,就见身旁人站出去猜谜了。
眼睁睁看着他过五关斩六将,轻轻松松将十道灯谜全猜了出来,把螃蟹花灯塞到她手里,桑瑜震惊无比。
“你居然如此擅长猜灯谜,你不是武将吗?”
只听说薛怀瑾在战场上意气风发,没听说他文采斐然,此刻亲眼看着他力压所有文人拿下灯魁,桑瑜好奇了。
薛怀瑾带着桑瑜走出拥挤区域,站定,笑道:“也就擅长这个了,小时候觉得有趣,常来猜,其他的便不行了,不是那等大才子。”
“话说,我给你赢了灯魁,你就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薛怀瑾满眼期待,桑瑜看了看手里漂亮的螃蟹花灯,心中实在欢喜,也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有的,你先闭眼。”
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桑瑜心跳加速,见着薛怀瑾阖上双目,她看了下两人的身高,站到了两层台阶上,然后……
飞快在他面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但立即就让薛怀瑾睁开了眼。
“你亲我?”
明明已经感受到了,他偏要说出来,桑瑜脸颊发烫,正要扭头走,却被他捏住了肩膀。
“那我也要亲你,不然不公平。”
桑瑜想说他无耻,但很快头上的阴影便压下来,朝着她快速靠近。
桑瑜呆愣的空隙间,觉得薛怀瑾可能如她一般碰一下脸颊,然当唇被重重压住的时候,她脑袋成了一团浆糊。
他什么都比她大,连唇也是,严严实实盖住了她的,一丝气息都没能漏出去。
柔软、湿濡,像是一团烈火,毫无章法的焚烧着所接触到的一切。
唇上残留的糖渍被一点点舔。舐而尽,开始打里面的主意,跃跃欲试。
察觉到对方这一行径,桑瑜推开他,脸红得像块炭,水眸盈盈地看着正急促喘息的少年。
“你不要脸!”
“是。”
少年轻笑着应下,又是一把将人揽进怀中,螃蟹花灯被挤在一侧,八只蟹脚乱颤。
仿佛要抱到天荒地老。
第57章 新婚
暮春,三月初九,长安城有一场盛大的婚仪。
圣人因为高兴自己当年亲手牵就的姻缘成了,还是自己的外甥,圣心大悦下,直接给满朝文武休了三日假,也趁机让自己松快松快。
畅快休息了一日的乾宁帝在日暮时分也晃到了薛家,往堂上一坐,品茶等着外甥接媳妇过来拜天地。
他虽不是父母,但他是君父和舅舅的身份,薛远在上首也给乾宁帝添了一把椅子。
嫁娶的两家同样热闹喜庆,宾客如云,只等着新人登场了。
日暮时分,亲迎的吉时快到了,永兴坊也等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那匹标志性的
黑马上,赫然坐着春风得意的新郎官。
迎亲队伍最后停在聂宅门前,那里门户阖得严严实实,就等着新郎官叫门,岳家拿出看门的本领为难他。
薛怀瑾和身边的傧相笑闹着催促开门,男方这边更是豪阔地往里面扔钱帛,大把大把的,把门后面守着的人连连后退躲闪。
那一贯一贯的银钱虽然是好东西,但砸到头上可不好受。
被砸得烦了,聂家大门倏然打开,一群拿着棍棒的女眷冲出来,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这是时下婚闹的传统,在新郎官来亲迎时进行“弄女婿”,先杀杀男方的气焰,让他知道自家的闺女并不是那么好娶的,日后要千万珍重。
不过这样的习俗也不是家家都在用,有的门第差距过大,比如女方门第过低,岳家便不好把女婿打在门前,又或者是女婿是个不经打的,怕下手太重将人打坏了。
曾经便有一例,岳家的人出手太重,将女婿打昏了过去,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照顾了丈夫一夜,满心怨气。
但今日这场打得,新郎官皮糙肉厚,曾经又犯浑开罪过岳家,可不得在今日被收拾一顿。
尤其看见聂家小郎君也挥舞着棍棒追出来,众人更乐了。
春晓阁,桑瑜听画春说薛家来亲迎了,本就不安宁的心境更紧绷了。
昨夜阿娘和阿姐过来同她说了许多,尤其还说了不少往常没有听过的可怕东西。
阿姐笑眯眯地说那是夫妻房事,自有一番乐趣。
乐不乐趣的不知道,桑瑜看了阿姐给的册子,一想到自己要遭受那样的事,桑瑜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虽然图上那东西瞧着并没有婴儿大,但是跟她比起来还是不相称,她还是害怕。
但又想到薛怀瑾说可以不要孩子,那新婚夜他应该也能老老实实的。
将这个猜想说给阿姐听,只见阿姐神秘一笑,摇头道:“那可说不定,别小瞧了男人那点心思。”
桑瑜不解,问了阿姐一句为什么,阿姐只是轻笑不语,说等明晚就知道了。
聂桑华记得,三日前薛怀瑾就来了一趟,神神秘秘地拉着李长煦去了书房,最后带了一匣子东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