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是各家骁勇善游猎的儿郎,皆带着自己豢养的鹰隼、猎豹、猞猁等猛兽进入山林。
最后还有禁军跟上,负责巡查安危。
也有些许骑射出众的娘子带着扈从进去,那背影看着分外英姿飒爽。
桑瑜便没有那个心思了,同蔡宁一起将属于自己的马牵过来,想着先去那边开阔平坦的地方溜达溜达。
她的马名唤飞雪,是一匹小白马,浑身雪白无杂质,身量也不是那种特别高峻雄伟的,正适合女子骑乘。
蔡宁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性情十分活泼,一出来便控制不住蹄子要撒欢。
两人骑着马往西南的开阔地赶去了,想着许久没骑,先去那边练练。
薛怀瑾窝在袋子里,目送阿爷随着圣人离去,眼中怅然。
灵魂出窍的日子里,想来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焦急上火,爷娘应当也急坏了。
无碍,再等等就好,他有预感,时机就快来了。
因为昨夜,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虽然没能彻底留下,但比上次时间更长些,身子也快能支使起来了。
只需再来一次,他便能留下,重新变回人。
骏马驰骋在山水中,秋日的凉风吹拂在面上,薛怀瑾心境也跟着开阔了许多,尽管一双眼睛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
“你家小乖就是胆子大,连秋狩都赶来,真不是一般猫。”
秋风将蔡宁的话断断续续送到耳边,桑瑜神情骄傲道:“当然,它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小猫。”
不会再有第二只这样神异的小猫了,桑瑜想着。
小乖似乎也很高兴,迎着风不停地咪咪叫,瞧着就是开心的模样。
一上午的时间轻而易举便消耗掉了,眨眼间就到了午食时分。
明明跑马不是自己出力,但一上午下来桑瑜饿得厉害,就好像自己跑了好几圈。
阿弟运气不错,跟着进去猎到了一只兔子还有两只山鸡,为一大家子加餐了。
圣人还赏了只鹿腿过来,阿爷规矩最是板正,又过去谢恩了一遭。
考虑到小乖,桑瑜特地让家中厨子专门割下一块肉少油少盐地烹制,这样小乖也能尝尝鲜了。
兔肉鲜美,山鸡肉虽硬了些但嚼起来很香,再看小乖,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今日胃口好,桑瑜不免多吃了些,饭后便在附近走了一会消消食。
小乖被她放了出来,步履雀跃地跟在身边,雪白的胸脯挺得高高的,比那群猞猁豹子还要神气。
这一幕正好被刚上马的乾宁帝瞧见了,目光落在了那只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小三花上,来了兴趣。
驱马来到了正在散步消食的桑瑜跟前,朗笑道:“人家都带着细犬猎豹猞猁什么的过来帮着捕猎,聂家丫头有趣,带个胖狸奴过来,它怕是连只麻雀也逮不到吧!”
听到有马蹄声靠近,桑瑜立即抬头看去,见是圣人,忙不迭行礼道:“臣女拜见圣人,臣女带它来本也不是为了捕猎,只是散心罢了,圣人见笑了。”
猫对周边环境的变化最敏锐,见乾宁帝策马过来,薛怀瑾当即便想唤一声舅舅,虽然出来的只是咪声,但他的心意是给到了。
冷不丁一听舅舅笑话他,薛怀瑾将那声咽了回去,表情严肃了起来。
乾宁帝又打量了一眼身处杂乱环境中仍显悠闲自在的小三花,啧啧称奇道:“虽是狸奴,却有虎胆,很不错……”
被乾宁帝这么一夸,一人一猫欢喜了起来,薛怀瑾咪了一声,表示赞同。
“聂家丫头长高了不少……”
乾宁帝看着俏生生的小娘子,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发出一声感叹。
桑瑜诧异,但仍认真答道:“是的圣人,距离上次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臣女近来长得很快。”
桑瑜觉得今年的她长得尤为明显,跟柳树抽条似的蹿了一截,十分喜人。
圣人笑了笑,沉吟了一息,又问道:“如今可曾许人?”
乾宁帝没好意思问聂卿,便顺道问问这小丫头也是一样的。
瞧着只是随口一问,但亲近的人都知道乾宁帝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例如身边策马跟上来的王内监,在后面无声长吁短叹了一会。
桑瑜隐隐感觉到了圣人的古怪,只羞涩答道:“还未,但爷娘上心,应当也快了。”
闻言,乾宁帝和薛怀瑾都是一叹。
“我那外甥……罢了不说了,终究是无缘也无份,是那竖子没福气。”
桑瑜也不敢附和,只低着头,面上一派乖巧恬静,将圣人送走了。
看着圣人离去的背影,桑瑜小声嘀咕道:“好在没成,不然就当寡妇了。”
少女的碎碎念没能逃过薛怀瑾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桑瑜,内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咪!”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
奈何气得半死也无人知道,见桑瑜走了,他一步一气地跟了上去。
还想再走几步路散散心时,就看见吴六娘笑容灿烂地跑过来了,邀请她和蔡宁去看小松鼠。
“我在林子里看到了小松鼠,尾巴毛茸茸的好可爱,树上有一窝,桑瑜,阿宁,我带你们去瞧瞧如何?”
听到小松鼠,别说蔡宁了,就连桑瑜也是疯狂心动,想要去看一下。
但两人都犹豫了一下,问吴六娘:“小松鼠那里远不远,不会有危险吧?”
吴六娘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否决道:“不会,就在外围三林,那里都是被金吾卫清扫过的地方,顶多就是些山鸡野兔什么的,没有危险,权当过去散心了。”
桑瑜和蔡宁被说动了,神情欢喜得应了下来。
将地上乱跑的小三花捞起来放进背袋里,桑瑜欢快道:“小乖也没见过小松鼠吧,我带你去瞧瞧!”
从小便听说这小东西,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可以一饱眼福了。
薛怀瑾在袋子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屑地咪了一声。
【松鼠而已,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抓几只回来给你。】
吟诗作赋什么的他不擅长,这个不在话下。
一群小娘子各自骑着马进了林子,快乐得像一群山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不远处,瞧着桑瑜在内的一群小娘子进了林子,吴七郎露出了笑来,着手去实施今日的计划了。
仲秋时节,草木还未完全凋零,尤其是骊山中有许多四季常青的树种和灌木丛,放眼望去并不算萧瑟,但周身又弥漫着秋日的凉爽。
策马行在阴凉干爽的山林间,耳畔是鸟雀啾喳,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身上,风一吹便是碎影摇晃。
桑瑜好心情地抚摸着腰间软绵绵的小猫,觉得今年的秋狩怯意极了。
终于,她们到了小松鼠所在的地方,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松树,松针茂密,看不清上面有什么。
“就是在这吗六娘?”
除了桑瑜,吴六娘还喊了几个小娘子,有礼部尚书家的裴三娘,安国公府的程九娘,侍中家的吕四娘,加上桑瑜和蔡宁,带着六娘的妹妹七娘,稀稀拉拉有七个小娘子。
出声的是裴三娘,她望着高耸茂密的老松,眼中含着期待。
吴六娘心虚地点头,心中因为撒谎有些不安。
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小松鼠,都是吴六娘为了将人引到这里胡诌的。
她想着,等兄长将那东西一放出来,应该就没人在意什么小松鼠了,再不然就说小松鼠看人多跑了,守不到也不是她的错。
将理由想好,吴六娘安心了许多,回道:“是,不过可能人太多了小松鼠就躲起来了,咱们且等等吧。”
都是冲着小松鼠来的,几人都没有异议,仰着头去盯那棵松树,生怕错过小松鼠出来。
忽然,一旁的灌木丛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且越来越大,薛怀瑾是第一个听见的,冲着不断抖动的草丛咪了一声。
【小心,那里有东西!】ikmki'k'k'ii
而且根据他以往经验判断,这样的动静,应当不是什么兔子山鸡能带来的。
体型应该不小,可外围都是被金吾卫清扫过的,怎么可能会有大型猎物呢?
一想到草丛里可能会蹿出来一只大型猛兽,薛怀瑾立即提起了心,想让人快离开。
就在几个小娘子的目光下,只听到一阵哼哼声,灌木丛里钻出了一只野猪。
有半人高,浑身漆黑,长着长长的獠牙,脑袋上和背上还长着鬃毛,虽没有很庞大,但面目丑陋狰狞,看起来凶恶可怖。
“天呐,是野猪,这里怎么会有野猪!”
年纪比桑瑜还小一岁的程九娘立即被野猪吓得花容失色,颤着声音惊呼道。
桑瑜虽没有失态,但猛然见到一只活生生的野猪,她也很难保持平静,握着缰绳的手都隐隐开始颤抖了。
“想必是将士们清扫不当,我们快撤出去,通知金吾卫过来抓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