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来袭,她嗯了一声应了阿姐便睡去了。
第31章 上火
赴宴安国公府的前一日,桑瑜照例给小乖洗脸擦身,定睛一看,被小乖今日的眼屎惊到了。
实在是太多了!
不再是上次那般一丁点,多的她无法忽视,影响观瞻。
还有鼻头,不知为何也干裂了,沁出点点血迹。
这不能不管了,给小乖清洁完,桑瑜便让家仆套车,火急火燎带着小乖去小杏林了。
马车上,薛怀瑾露出一颗脑袋,看着面色焦急的小娘子,郁郁的心又雀跃起来了。
不管往事如何,她现在至少是在意自己的。
“咪。”
【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何至于去医馆。】
虽然眼屎多了他也挺尴尬的,但薛怀瑾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桑瑜不觉得,自将小乖聘回来后,还从没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脏兮兮先不说了,别再是什么大病。
尤其是那沁着丝丝血迹的粉色小鼻子,看得她心疼极了。
“别怕小乖,医馆就快到了。”
说着温柔的话语,桑瑜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小三花的脑袋,薛怀瑾迷醉在那一下又一下的抚弄中,差点就睡了过去。
小杏林到了,田大夫一看那只露出来的小三花脑袋,便知是聂家的小娘子来了,刚看诊完一只拂林犬,扭头过来了。
“田大夫你快瞧瞧,它的眼睛还有鼻子,有几日了,今日最严重,也不知是怎么了。”
桑瑜不是个养狸奴的老手,好在小乖是个让她省心的小猫,每天都健健康康的。
可这回的毛病太过莫名,桑瑜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田大夫是个经验丰富,只瞧了两眼便说是上火了。
“最近可是给它吃了什么易上火的东西?”
病从口入,在小猫小狗身上可能性更大,田大夫第一反应便是往入口的吃食上怀疑。
闻言,桑瑜摇头道:“并未,小乖一直都没有换吃食,来来去去还是那些,也没有喂它什么新鲜东西,一切照旧。”
田大夫露出疑惑的神情,诧异地嘀咕着。
“那就奇怪了,若吃食和环境都未曾改变……”
桑瑜追问道:“那会是何种缘故?”
田大夫还未答话,他身边跟着的小女娃便脆生生开口了。
“那便是阿姐这猫儿心情不好,急得上火了。”
女娃娃声音稚嫩清脆,一番话听起来倒是引人发笑。
猫竟然也会像人一样心情不好,急到上火的程度吗?
桑瑜没有笑,因为她知道小乖是只特别的小猫,它和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与七情六欲。
田小娘子说得对,她的小乖也许是心情不好,着急上火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桑瑜想不通,她觉得自己对小乖挺好的,也时常跟它玩闹,同它聊天说话。
怎么就让它上火了呢?
将情况说与田大夫听,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思索了几息,看着胖乎乎的小三花道:“莫不是娘子这猫儿思春了?”
“敢问娘子的猫儿多大年岁?”
刚品完思春这两个字,心中隐隐猜到了是什么,就听田大夫问她,桑瑜大概估算了一下,答道:“大概四个月了。”
田大夫一听,又纳闷了,看着鼻头被火气冲烂的小三花,疑惑道:“一般情况下公猫半岁便会思春,也有提早些的,不过娘子这只猫着实早了些,才四个月……”
田大夫也不是完全确定,但他目前也想不到别的上面去了,只能往这个方向猜。
涉及到小乖的身体状况,桑瑜也不纠结,提着心就去问了。
“若真是这样,敢问田大夫这等怎么治?”
“咪咪咪!”
没等田大夫说话,原本还安安静静在一旁蹲着的小三花不知怎么的发作起来,嚎了一阵,将谈话给打断了。
桑瑜和田大夫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小三花外八咆哮的姿态。
显然,小乖生气了。
但桑瑜猜不透一只猫的心思,只撸了一下小乖稍作安抚,便继续看向田大夫了。
【你才思春,你全家都思春,我这是愁的,愁的!】
听着田大夫乱七八糟的猜测,薛怀瑾肺都要气炸了,觉得又羞耻又荒谬。
他是因为安国公府的宴席越来越近,自己迟迟想不到好法子阻拦聂桑瑜去相看才着急上火愁的,哪里是什么思春。
气得想挠几爪子,但又怕她生气,只能嚎几嗓子,以示他的愤怒。
得来的是小娘子敷衍又轻柔的抚弄,薛怀瑾满心的火气时起时灭。
最后的结果也是薛怀瑾不想听的,田大夫告诉了画春,画春回来转述。
“娘子,田大夫说可以给小乖寻个伴,可能就不上火了。”
还给开了些清火的药丸回来,嘱咐每日给小乖服上一丸。
“找个伴?”
桑瑜蹙眉,觉得有些困难,两只猫,阿爷那边不知会不会有意见。
不过小乖已经先于阿爷表态了,只待屋子里就剩下桑瑜,小三花便急切地蹿到案几上,执着地摇头。
桑瑜还在思考给小乖寻个伴的事,就看见面前头摇得拨浪鼓一般的小三花。
配合小三花急切的咪声,桑瑜思索了几息,试探着问道:“小乖不愿意?”
小乖听得懂话,自然是知道田大夫说了些什么,此刻这般姿态,想来有意见。
薛怀瑾总算等到了回应,改摇头为点头,表达自己的抗拒。
“咪!”
【我没发春,也不需要找个伴,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惜他的心里话没法送到桑瑜跟前,桑瑜犯愁地叹了口气,碎碎
念道:“可你火气那么大,多伤身体。”
“罢了,明日还有事,等过了明日再说,先给你用药吧。”
薛怀瑾满心的憋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小娘子噙着温柔的笑过来给他鼻子抹药膏,薛怀瑾愣是没再吭声。
比起自己被诬赖发春的事,明日的相看才是头等大事,薛怀瑾又陷入了思考。
不管怎样,那虎狼窝里有三个野男人,他明日必得跟上去才行。
强忍着鼻头上药膏刺鼻的气味,薛怀瑾看着眉眼温柔认真的小娘子,心也跟则软成了一团。
雄心壮志地过了一夜,薛怀瑾却发现他想得太美了。
因为桑瑜根本就没打算带他去安国公府。
“咪?”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
一张猫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愤怒,薛怀瑾迈着四条腿不甘心地跟在收拾齐整俏丽的小娘子身后,咪声不断。
今日要赴宴,还要低调相看三个郎君,桑瑜就算再懒散也不会任由自己潦草地出门去。
因而,她一改平日宅家的随性,选了一条精神的衣裙,碧衫红绫裙,搭一条鹅黄色帔帛,轻柔飘逸地挽在臂间,随着走动贴着鲜艳的裙身拂动,明丽照人。
面颊上略施了些脂粉,描了眉,额间贴了金箔花钿,唇上涂了自己做的口脂提气色,一眼看过去,原本清丽柔美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明艳与张扬。
低头看着正在下面咬着自己裙摆的小三花,桑瑜忍俊不禁,蹲下去,提着小乖的脖颈肉将其扯开。
“别闹了小乖,今日是去人家赴宴,不是去五娘家玩,带着你去像什么话,听话,我午后便回来了。”
拍了拍小乖的屁股,将它往院子里推了推,语气耐心又温柔。
但这不是薛怀瑾想要的,焦急之下,他用脑袋撞了一下那只素白的纤手,但被桑瑜当成撒娇。
“你撒娇也不行,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别乱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小娘子无情地离开,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自己,薛怀瑾一颗心分崩离析。
“咪~”
【带我一起走啊~】
直到再看不见小娘子婷婷袅袅的背影,薛怀瑾长叹一口气,泄气地坐在了地上,不算肥胖的身形蹲出一个肚腩来。
在仆婢们看来,就是一只小三花像人一样坐在地上,还喘了口粗气。
“小娘子的猫真奇特,跟人一样,怕是时间长了要成精嘞!”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小娘子这猫就是跟别的不一样,太玄乎了。”
……
聂家的仆婢也不是头一次看见这只小三花的神异了,再次忍不住背后悄悄议论了一番。
在聂家仆婢的目送下,小三花先是站起来对着大门喵呜了几声,见无人理睬,最后垂头丧气地在院子里面晃。
无人管束这只一向逍遥自在的小三花,任由它在宅子里逛去了。
反正这猫养熟了,跑哪自己都会回来的。
殊不知,佯装溜达在宅子里乱蹿一圈的薛怀瑾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想让他待在家是不可能的,他总有办法出去。
一盏茶过去,一只三花鬼鬼祟祟从院墙上跳下来,无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