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宦_Jellyfishes【完结+番外】(86)

  他感觉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倘若真的有个人能陪着她,或许我和她舅母都能放心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进厨房拿了一个坛子出来,去了泥封,猛地往嘴里灌了两口清液后往闻鉴面前一递:“喝。”

  闻鉴推拒道:“她不让我饮酒。”

  刘百会道:“让你喝就喝,哪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成亲了?”

  闻鉴无奈,只好接过酒坛浅尝了一口,是桂花酒酿,入口醇香。

  他不贪多,想到月慈的叮嘱,很快放下酒坛。

  刘百会轻声道:“这是你舅母为等月慈出嫁时酿的。”

  闻鉴听完,又抬起酒坛喝了一口,脸上很快泛起了两团红晕。

  ——

  他们成亲时的酒宴很是低调,只在院内摆了几桌,宴请一些熟悉的亲朋好友。

  黑鸟卫最初都是群可怜的孩子,被闻鉴捡来收入麾下,给了一个容身之所。一切落定后,黑鸟卫便解散了,他们散入五湖四海,闻鉴让他们去寻找之后想做的事,如此一来,想要再聚就十分困难。

  但月慈在这一日见到了青雀、麻雀、还有明雀。

  他们三人像是约定好的,一齐出现时月慈感到鼻尖一酸。

  明雀忙道:“姑娘别哭,大喜的日子,小心哭花了妆。”

  她手里还捧着个红色的小木箱,往月慈面前一送,“这是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月慈正要打开,她却神秘兮兮地按了下来,神色有些不自然道:“现在还是别开了。”

  麻雀年纪最小,往那一站显得有些局促,不敢直视月慈的脸,只能低着头,从腰后也掏出一片绿叶来:“我、我没什么好送的,不如就送你们一支曲子吧。”

  闻鉴神色一变,伸手道:“等……”

  没赶上,麻雀已经就这那片绿叶吹奏了起来,顿时催人尿下的“曲声”贯穿了整个屋子,最后还是青雀劈手夺过了那片叶子一把丢了出去。

  青雀道:“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但我带了一个人来。”

  他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人……不,是两人,一大一小。

  月慈看愣神地看了一会儿,豁然起身朝对方走去。

  金惜一脸素色,朝她笑笑:“月儿。”她怀中抱着一个怯生生的孩子,只有一岁左右,睁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月慈,似是好奇。

  月慈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只是同样好奇地用手戳了戳那团子软乎乎的脸。

  他咧嘴笑了一下,挥舞着两只小手。

  金惜低声道:“看来他也喜欢你。”

  月慈猛地将她望着,眼睛红红的。两年前她和闻鉴藏在郊外的时候,曾听说祺妃难产至死,当时她只觉可惜悲痛,没想到金惜竟真的那么傻,愿意留在狗皇帝的身边。

  可今日一见,只觉得万般庆幸。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直到时辰快要到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这是月慈第二次化上喜庆的妆容,和第一次的心境全然不同,那时她满腔怨恨,全然没有一点笑意,可今日她眉眼弯弯,总忍不住想翘唇。

  盖头落下,遮住了她的笑意。金惜牵着她过门,拜堂行礼。

  是个简单的仪式,但所有人脸上都是发自肺腑的恭喜。

  角落站着的三人里,明雀扭头嫌弃地扫了眼麻雀:“你、你哭了?”

  麻雀故意绷直嘴角,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没有,是我眼睛流汗了。”顿了顿,那嘴角很快瘪了下去,带着哽咽道,“我家大人终于有人要了。”

  他终于不用领命守在月慈身边,却还要每日提心吊胆被某个醋缸子打板子了。

  青雀斜睨着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里却蒙了一层亮光:“闭嘴吧你。”

  明雀忽然问他:“青雀,你以后要去做什么?”

  青雀转头,重新将目光落在两人对拜的方向,道:“不知道。”

  他的命是闻鉴救的,他这辈子只为了闻鉴而活……可如今闻鉴已死,活下来的只有钟耳,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忽然肩上搭上了一只手,明雀挤进麻雀和青雀中间,揽着两人道:“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去干嘛的话,那就跟我走吧,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开家茶馆。唔,麻雀当堂倌,至于青雀你嘛,你这冷脸怪就负责后厨部分吧,我呢,就去当个说书的!”

  麻雀道:“没见过女子说书的。”

  明雀捏了他一把:“那你以后就会见到了。”

  她遇到月慈后只觉得这世间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另一边的树后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明雀感觉左手一空,青雀已经飞身过去将几个人一一撂倒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眼熟:“王铁。”

  王铁被他这身肃杀之气吓得抱头蹲在地上,连带着身边的两个家仆一起,又是构成了一个崎岖的“凹”字。

  青雀冷声问:“你想来做什么?”

  王铁对青雀没

  印象,但知道这人肯定跟月慈他们有关,打又打不过,于是一脸怂样地怼了怼身边的家仆:“拿出来。”

  左边的瘦家仆解开身上的布包递到青雀面前。

  王铁小心翼翼解释道:“我跟月慈好歹夫妻……”

  青雀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没说话,但眼神很是危险。

  王铁从头到尾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后面的“一场”嚼巴两下咽进了肚子里,道:“月慈救过我的命,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来讨这酒喝,就想送些东西来。”

  那布包里面装的全是金银珠宝。

  青雀警惕道:“你不是已经家道中落了吗?哪来的?”

  王铁气得就要站起,但被那剑逼得一下子偃旗息鼓,又抱着脑袋蹲了回去,嘀嘀咕咕道:“许人家家道中落还不许人家东山再起啊。”

  青雀:“……”

  想来这对小夫妻如今生活不比以前,或许用得上这些金银珠宝,青雀略一思忖,便替两人收下了。

  他收了珠宝,也当收了剑,王铁起身时似有留恋地往那成亲现场瞅了一眼,没见到月慈的脸,顿时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才和家仆一道离开。

  ——

  闻鉴身子尚未完全恢复,月慈本是不让他饮酒的,但今天日子特殊,也便随他去,让他纵情地多喝两盅。

  夜里闻鉴回来的时候,身上却只笼着淡淡的酒气,原本白玉似得面庞染了层绯红,像一团喝醉了的云霞。

  可他眼眸清明,并无醉意。

  两人省去了许多繁文缛节,月慈自己掀开盖头,看见闻鉴手里拎着个布包,往桌上一丢,发出极重“咚”的一声。

  月慈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闻鉴喝酒喝腻歪了,便抬手倒了杯茶给自己,边道:“王铁送来的。”

  他看月慈笑得一脸合不拢嘴,“收么?”

  月慈把布包抱在怀里,笑道:“收,人家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收,我是个俗人,有了这些钱,以后日子可不要好过太多。”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说起来明雀今日也给了我一个箱子,里面说不定也是金银细软呢?”

  闻鉴好整以暇地靠在桌边,见她像个小财迷似得在屋里翻箱倒柜一番,掏出了个红色的小木箱子,正是明雀带来的那个。

  打开后,月慈却傻眼了:“……这些都是什么?”

  她从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闻鉴看,“怎么看着像是些哄孩子的玩意?”

  闻鉴望着她手上的东西,眸色暗了暗,走过去拿在手里看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月慈懵懂的脸上,解释道:“这叫mian铃。”

  月慈:“干嘛用的?”

  闻鉴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月慈的脸很快变得和他一样。

  只见闻鉴神色如常,一边在箱子里面翻翻找找,边道:“明雀倒是送了件好礼物来。”

  他似有意无意地抬眸扫了眼月慈,“放心吧夫人,这些我都在书上见过,用起来不会伤了你的。”

  那只玉色的手从箱子里翻找出了一样造型奇特的东西,试探问她:“今晚用这个?”

  那东西不用闻鉴解释,光看样子月慈便知道是干嘛的,当即头皮一麻。

  闻鉴倒是一脸平静,像是在问她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也是,他们以后还会有许多时间,倒不用对此太过回避。

  月慈摇头道:“不要这个,不如你送的白玉戒尺。”

  闻鉴扬眉一挑:“原来你喜欢那个。”他便将手中的东西放了回去。

  红木箱里放了不少,足够他们玩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月慈今夜只想回归最初。她看着闻鉴身上大红的喜服,衬得那张脸越发好看,于是忍不住勾住对方,在其唇上嘬了一口道:“我想穿着喜服来一次。”

  那双眼睛即便被染了欲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明亮,闻鉴将她原地拔起挂在身上,朝床榻走去,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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