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如针扎般向他的灵魂深处涌去,让他痛彻心扉,但乌纯声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魏云,一句话都没有说。
***
从燕京城南下时,阿骨打分成了两路,东路军由宁术割带领直攻大昭京师,西路军则由他亲自带领阻击西北军的回防。
锒铛岭前,金国的大军与大昭的西北军遥相对峙,此前双方已激战了不下六个回合,现下暂且停战休息。
果然,如阿骨打所料,京师的防守很弱,反倒是西北线的反攻更猛烈些。
只不过,京师中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他去找。
李善庆坚持,在破开京师时要活捉小皇帝,让她交出大昭的玉玺禅位。
不然,说到底还是金国抢先撕破了和大昭的合约,于情于理都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有了玉玺,便可以做很多文章了。
军帐中,阿骨打放下战报,一脸期待地看向乌纯声,“怎么样,国师大人,找到小皇帝了么?”
乌纯声正以千里控魂之术在京师中追寻着许弋的身影,“陛下恕罪,还没有。”
其实,他已经找到了,玉玺此刻正在太女的脖颈上,而太女正被殿下紧紧地抱在怀中。
其实,他正在拼尽全力,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藏身在敌人的身影中,与本该受他庇护的女真族将士作战,他成了女真族的叛徒,但他并未觉得有所羞耻。
“噗”,三个分魂被砍翻在地,乌纯声呕出一口血来。
距离太远了,他的魂力又消耗太多了,到底还是太勉强了么。
但模糊的视线里,她已经到了东盛码头,爬上了登船的云梯,只望她一切安好。
见他吃不住力,阿骨打于心不忍道,“罢了罢了,找不到就算了,朕就不信,缺了这传国玉玺,朕治不了大昭的这帮刁民了。”
阿骨打身侧,一个的男人嗤笑一声道,“找个人都找不到,原来风神的神巫,也不过如此么。”
乌纯声擦掉嘴角的鲜血,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之人。
就是他,蛊惑阿骨打献祭了女真勇士的魂魄。就是他,大口吞噬了他的魂魄。
无奈,他如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
等东西两路大军在大昭汇合后,京师的接管竟进行得异常顺利。
但起义军宛若落在荒野里的野火,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稍不注意就烧成一片,怎么都杀不尽。
阿骨打忙得焦头烂额,带着军师无咎到处奔走,放松了对乌纯声的管控。
乌纯声再次回到了砚山楼。
熟悉的事物依旧还在原地,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仿佛只要把这些尘埃吹散,一切都会恢复原貌似的。
但是他知道,这里再也不会有她的脚步声响起了,再也不会有她大笑的声音,她哭泣的声音。
听说,她抱着太女跳进了汴河翻滚的浊水里。
冬日里的水那么刺骨,她会冷吗?
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推开小楼的门大声喊他的名字了。
他知道,他再也等不到她了。
可是,除了在这里,哪里能是他的归宿呢?
“喵呜……”
一声猫叫传来,一只瘸了腿的狸花猫跑到他的腿边,扯着嗓子叫唤着,沿着他的衣袍蹭了起来。
乌纯声弯腰把小狸花抱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它的伤口,小狸花蹬了蹬腿,秃了一半毛的伤口毫无变化。
呵,他现在的魂力连给小动物治伤都治不了了。
即使殿下还在,他还能护得住她么?
乌纯声抱着小狸花,撩开珠链,推开门扉,走到了楼台上,宫城就在不远处,陷在落日的余晖里,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那就,假装她一直在那里好了。
大昭嘉定元年三月十六。
女真一族第十八代神巫乌纯声入砚山楼,从此再未向外踏出一步。
自我束缚,自我惩罚。
穷此一生。
他发过誓的,他是她的暗影卫,至死方休。
第26章 读档重来!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您的主线任务推进失败,请选择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
一片嘈杂的机械声中,许弋睁开双眼,意识瞬间回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很好,她还活着。
“元儿?小果子?你们在哪里?”许弋追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处在一片虚无之中。
不多时,微亮的光在不远处亮起,数十扇古窗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许弋认真看去,窗纸上满是她穿越以来经历过的场景,最后一幕赫然是她抱着赵元沉没在水底的画面。
好啊!有系统是吧!一直给她装死是吧!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您的主线任务推进失败,请选择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
“我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许弋迷惑地问道,《最好命》不是和古风美男约会的乙女游戏吗?这玩意儿还有什么主线任务?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许弋在说话,机械声响得更加频繁了。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您的主线任务推进失败,请选择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
不是……这个AI怎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喂!你听得懂人话吗?听不懂转人工客服行不行啊?”
“尊敬的逍遥王殿下,鉴于您没有做出自主选择,十秒后系统将随机为您分配一个读档点,重新开始游戏,十、九、八……”
救大命,这系统也太机械了吧?!完全不理会她的问题啊!
“六、五、四……”
不行,随机什么的太坑了,重头开始全部再来一遍的话,这谁受的了啊!
必须在关键的节点前做出改变!
许弋的目光在古窗上飞快地扫视着。
“三、二……”
再那个一被说出口前,许弋已然推开了画着南郊大礼景象的那扇旧窗。
***
一道白光闪过,许弋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了眼前,等白光消散的时候,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樊不野那带着浅笑的酒窝和冒了青的胡茬。
樊不野!
你没有不明不白地死掉!
你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一种巨大的喜悦攫取住了许弋的内心,她差点惊呼出声。
那面印着繁复花纹的棺盖将他和她永远隔开在阴阳两个世界,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想到这力,许弋鼻头一酸,脚下一个踉跄,右脚踩在裙裾上,身体失去重心,眼看着就要向前方扑倒过去。
此时,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樊不野身上残留的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直直地窜入她的鼻尖,提醒着她,危险就在不远处。
“殿下,要小心呐。”
樊不野的嗓音略带沙哑,他从海州匆匆赶来,星夜兼程,没日没夜地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又见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现在,还有机会,可以改变一切!
许弋借着樊不野的力气站稳,“樊将军,郊坛右侧深林中伏有北燕怨军,你速速去拿。”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记住,尽量抓活的。”
“是。”樊不野心中一惊,脸上却面不改色,他不声不响地退入了队伍中,盘算起在青城山的包抄路线来。
许弋回过头去,跟上了赵元的玉辂。
看着元儿直直的背脊,她心下稍安,真好啊,元儿还没有和她一
起沉入水底。
如果《最好命》能有什么主线任务的话,也只能是守护大昭了吧!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搞砸的!
身后,窸窸窣窣的铁甲摩擦声响了起来,樊不野已经开始行动了。
***
青城山右侧山坳,沙延里收起窥筩,从起伏的山坡后站起来,分外烦躁。
“他奶奶的,搞个祭祀走那么慢,老子都等不及了,直接给狗皇帝来上一箭收工得了。”
此时,刚刚解完手的渤鲁恩正好从沙延里身后走过,他一掌呼在了沙延里的脑门上,“走得再慢也是在行进中,你打得准吗?你就胡说!”
沙延里缩了缩脖子,老大可是神射手,连老大都不敢打包票的事,他可不敢瞎说,“不过老大,好奇怪,大昭的皇帝怎么是个奶娃娃?”
“嗯?我看看。”
渤鲁恩拿过窥筩对着夹道上的玉辂旋转起来,窥筩伸长,一个紧绷着脸皮的小女娃出现在了窥镜正中。
“还真是,不对呀,大昭的皇帝不是个残暴凶狠,昏庸无能的女帝么?他们什么时候换皇帝了?”
“那是昭文帝的女儿,太女赵元。大概是昭文帝身体欠佳,因此派女儿来代行郊天大礼了。”
萧静之走过来,按下他阿舅渤鲁恩手中的窥镜说道。
渤鲁恩又将窥镜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