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弋微微蹙眉,“阿姐,你可不能哄我。”
赵凝笑着摇了摇头,“你阿姐我是九五至尊,一言九鼎,哄你做什么?”
“六月底有阅水节,到时正好让朕看看,这新一代的火炮到底能不能造出来。”
***
南薰门前,许弋和谢珉怀并肩而立。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今天是黄彩霞和刑州的妇女儿童们归乡的日子。
黄彩霞睁着一双杏眼,看着眼前的贵人。
贵人身着青白色锦袍,很是儒雅风流,相比在御街上相遇的那天少了些锋芒,多了些柔和的光彩。
贵人身边是谢大人,大人身着淡蓝色圆领长袍,少了些穿官服的威严,多了些沉静的气质。
最主要,
他和殿下站在一起,一个似海,一个似月,好生般配。
黄彩霞看着二人,真诚地说道:“民女们都有今日,全靠殿下领着我们进了宫城,全靠谢大人日日夜夜不辞辛劳地查案,还望殿下和谢大人受我们一拜。”
她说完话,抱着肚子就要对二人跪下来。
“彩霞,这都是我应当做的,你不用跪。”
“彩霞你月份大了!快起来!”
许弋和谢珉怀先后伸手去拦。
谁知黄彩霞灵巧地躲开了二人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她身后,妇女们也拉着手中的孩童齐齐跪了下来。
许弋见阻拦不住,连忙道,“彩霞,你的冤屈得以伸张,都是因为陛下的圣明,你若执意要跪,便跪陛下吧。”
谢珉怀也跟着道:“女帝仁爱,心系万民,我们都只是遵从陛下的旨意办事罢了。”
“殿下和大人说的是,民女腹中的孩儿和民女一道给陛下磕头了。”
黄彩霞说着,对着宫城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妇女们也按着孩童们的脑袋拜了下去。
“好,跪也跪了,还不快快起来。”
许弋托着黄彩霞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黄彩霞握着许弋的手,一时无语凝噎。
贵人的脸庞和那夜天女娘娘的模样重合在一起,竟意外得有些相似。
许弋握着彩霞的手,心中也感慨万千,自穿进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她终于没有搞砸什么事情,而是真的改变了别人的命运。
从这个勇敢坚韧的女人身上,她切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强劲的生命力量。
去他娘的虚拟游戏世界,她许弋活在这里,这里的痛,这里的苦,这里的乐,就全都是真的。
千言万语,此刻只化作一句话,“彩霞,此去山高路远,一路保重。”
谢珉怀站在许弋身侧,嘱托道:“彩霞,以后若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新上任的刑州知府,他是从苍州平调过去的,向来勤政爱民,很是公正。”
黄彩霞再次对着二人道谢,方才携着众人一道离开。
目送着众人远去的背影,许弋和谢珉怀久久无言。
不多时,谢珉怀率先打破了沉默,“到现在,刑州铁矿案才是彻底了结了。”
许弋侧头看了谢珉怀一眼:“谢太傅这个案子办得实在漂亮,捉贪官,拿奸商,杀反贼,一气呵成。”
谢珉怀连忙拱了拱手道:“微臣汗颜,还要多谢殿下相助。”
许弋眉毛一挑,“太傅说笑了,本王倒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给太傅帮忙了。”
谢珉怀嘴一抿,心道殿下果然滴水不漏。
他改口道:“若不是殿下将刑州的妇女孩童领到了陛下面前,那么臣什么也没得查,殿下的仁心就是对案子最大的帮助。”
许弋摇着头笑起来:“本王在朝堂上名声这么坏,唯有谢太傅高看本王一眼,再这么下去,本王可要动心了。”
说罢,她转身上了马车。
望着她的背影,谢珉怀宛如呓语,“可是殿下,微臣已经动心……很久了。”
第99章 胡沙来了她还是当个狠心的坏女人吧!……
刑州的妇女们返乡不久后,三司使周岷官复原职,新晋盐铁副使周开来走马上任。
盐铁司,女帝专设火炮铸造署,新一代的火炮研发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诸事落定,许弋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正当她在逍遥王府中难得安睡,陷入美梦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银安殿西侧,落星院。
小桑被一阵阵牙疼搅得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刚坐起身,便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宛若鬼魅般从窗前飘了过去。
“啊啊啊!!!有鬼啊!!!”小桑不禁失声大叫,连牙痛都忘了。
“什么人?!”裴谌闻讯赶来。
只听哐啷当几声脆响,利剑先后敲击在木窗门框上。
噗噗噗几声闷响接连跟上,连带着哀嚎的人声,一股脑涌了过来。
小桑微微松了口气,会叫的话就不是鬼,是人,简直要吓死她了。
等等,这不会是来行刺殿下的刺客吧?!
“裴谌,大半夜的搞什么这么吵?!”
此时,许弋顶着钝痛的脑袋,一把推开了银安殿的大门。
“殿下,此人夜闯王府,被末将拿了个正着。”
裴谌扭着一个胖乎乎的影子道,他在那人的膝盖窝一踢,那人便哀嚎一声,便跪倒地。
“殿下,我半夜醒了就看到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银安殿外面,怕不是刺客。”
此时,小桑也裹着外衣,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来人腿一抖,咕哝着道:“我不是刺客。”
“不是行刺?”裴谌冷着脸在那人腰腹间搜索了一顿,还真没有兵器。
“诶诶诶,小将军,别挠我痒痒肉啊。”那人瑟缩着身体,尴尬地笑着道。
“笑什么笑。”裴谌蹙起眉毛,“说!你大半夜到我们逍遥王府里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许弋垂下眼,只看到一张模糊不清的皱缩在一起的脸。
那人抖动着身体,惹得衣袍窸窸窣窣响起来,但他憋了半天,一个屁也没放出来。
许弋气闷地道:“你说不说,不说本王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下一秒,那人的身体剧烈地一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白面般得脸上瞬间涕泗横流。
“你是王爷,我也是王爷,你凭什么摘我的脑袋。”
许弋的大脑宕机了片刻,“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王爷?”
那人吸着鼻涕道:“我是云南的藩王胡沙,我是专门来……来看你的,我未来的夫人。”
等等?胡沙?许弋依稀记起来,她阿姐给的名单上是有这么个人。
许弋还没说话,小桑已经抱着手臂跳起脚来,“你你你!你别乱叫啊!我们殿下可不是谁的夫人!”
胡沙嚅嗫着道:“陛下特意传信问我愿不愿意娶殿下,殿下天人之姿,我自然是愿意的么。”
“这不,我跋山涉水地走了大半个月的路,亲自来京师接殿下了么?”
小桑两个手臂往腰间一叉,“哇哇哇!你好不要脸,你肯定是听了不少殿下的传闻,先来看看殿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胡沙扭捏着,“我只不过想亲眼来看看夫人是什么模样罢了。”
许弋脸色一冷,“陛下还没有为你我二人赐婚,只是询问你的意见,况且本王也没有同意,你这来得也太早了吧?!”
胡沙抬起大脸,朝着许弋谄媚一笑,“嘿嘿嘿,不早不早,殿下迟早是要当我的夫人,早点和我培养培养感情不是更好么?”
许弋只感觉脑子里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别再叫我夫人,再叫信不信我打你。”
谁知那胡沙竟红着脸道:“要打也是可以的,关起门来就行,不要在外人面前打就好了。”
许弋嘴角一阵抽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胡沙体贴地道:“打不打的夫人开心就好……”
他
看了眼许弋似要发怒的神色,缩着脖子道:“殿下若是心中羞涩,我现下不这么叫就是了,反正等日后我们结为了夫妻,有的是时间相处。”
听到“夫妻”二字,许弋的脑袋“轰”得一声炸了开来。
“裴谌,你把他给我丢出去,越远越好。”
“是!”裴谌向许弋抱了个拳,提起胡沙的后腰带,拎着他就往外走去。
“殿下,我不远万里来看你,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
“殿下!我对你可是日思夜想,一见倾心,一往情深,你把我弃若敝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殿下!只要嫁给我,以后我在云南的府邸、商铺、产业都是你的啊!我一定会是全天下对你最好的人的!”
胡沙杀猪般的声音一阵阵地传来,与此同时,狗吠声,猫叫声,各家打开门窗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从街道上忽远忽近地传来。
一时间,许弋只觉睡意全无。
他再这样喊下去,全京城都要知道了,许弋认命般地道:“罢了,小桑,你去叫裴谌把他带回来,先随便给他安排个地方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