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这还不简单。”许弋一把抱住了乌纯声,脸颊也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乌纯声只觉得被一只小鹿撞了满怀,他的殿下紧紧地抱着他,连他的两条手臂也箍了进去。
随着殿下身上近乎炽热的能量传来,他心口的钝痛逐渐消失不见了。
“殿下,我好了。”乌纯声不好意思地道。
“好了也可以多抱一会儿嘛。”许弋蹭了蹭乌纯声的胸膛道。
“咳,殿下,裴谌来了。”乌纯声干咳一声道。
“该死……”许弋有些不满意地松开了乌纯声,回到了现实空间之中。
“殿下!有急报!”裴谌跨着腰间的长刀,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嗯,出了何事?”许弋从内殿走出来问道。
“听说有异族截了阿骨打在城外的辎重队,辎重队全队被屠……无一活口。”裴谌的眉头整个都皱了起来,传说中的巨人族或许真的存在。
“阿骨打有去追吗?”乌纯声也走出来问道。
“裴谌?”看着愣在原地的人,许弋又问道。
“有,但没追到。”裴谌的神情严峻起来。
“据追踪队的人说,那群劫匪仿佛是在绕着大定府绕弯子似的,他们追了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那么这就是这群劫匪在故布疑症。”许弋推测起来,看来这群巨人族比她想的还要心机深沉。
“他们一定还在城外不远处,既然已经尝到了两次甜头,说不定还会再来。”
“不一定,他们或许不会攻打大定府。”
“临潢府驻军规模不大,尚且能以蛮力攻破,大定府防御工事完备,守军力量又很强大,离火保在时他们尚且没敢打,阿骨打入城了他们也不会动手的。”
乌纯声分析道。
“哼,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只敢乘人不备搞偷袭。”许弋不屑道,这群巨人族,和她以为的不太一样啊,“裴谌,再探!”
“是。”裴谌领了命,欲言又止地看了乌纯声一眼,这才退了出去,他莫名觉得 ,自己在殿下面前总是矮乌纯声一头。
***
是夜,乌纯声再次来到了阿骨打的休憩之所,听说王白日里吐血了,这会和野狼神有关么?
暖纱拂动的塌前,乌纯声以神巫之力开眼,看向正盘腿打坐的阿骨打,淡淡的金光将他从头到脚扫过,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是国师来了吗?”阿骨打放下腿,看着暖纱外的身影,询问道。
“是。”乌纯声躬了躬身,掀开纱帐入内,“陛下恕罪,臣又深夜前来叨扰了。”
“诶,国师不必这么说。实不相瞒,朕已等候国师多时了。”阿骨打咳嗽着道。
今日吐了口血后,他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但他知道,国师一定会来看自己的。
“陛下,臣这就给陛下把脉。”乌纯声跪坐在阿骨打身侧,扶手搭脉,王的脉象很是虚浮,相比上次又微弱了不少,但他没有察觉到野狼神的气息。
“或许是连日作战太过疲劳,需好好将养几天。”乌纯声不安道。
“好。”阿骨打点点头,按住了乌纯声的手,“国师,你可还记得朕此前的请求。”
“臣……记得。”乌纯声艰难道,阿骨打说如果他哪天不像他了,就让他杀了他。
乌纯声抬眼看向他的王,就这么半个月里,阿骨打的两鬓生出许多白发,脸上的沟壑也突然间多了起来,乌纯声猛然意识到,王他老了。
“好啊,记得就好,记得就好啊。”阿骨打笑着松开了乌纯声的手。
“陛下这几日切勿劳心劳神,养好身体才是长久之道啊。”乌纯声心酸着道。
“诶,好,老了,不中用了,还要劳烦国师扶朕躺下去。”阿骨打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床道。
乌纯声连忙站起来,扶着阿骨打躺好,又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走了出去。
在他转身离去之时,躺在床上的阿骨打突然转过头来,睁开了双眼,“终于找到你了,风神的侍者,乌纯声。”
“原来藏到了大昭使者的队伍里,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无咎从半空中显现出来,舔着嘴唇道。
“神上,需要现在结果了他吗?
“无妨,不急的。”野狼神附身在阿骨打说道,“直接杀了也太可惜,得让他再死得自得其所一点。”
大定府内粮草充足,物资丰盛,休养生息了一段时日后,阿骨打决定再次上路。
出了中京便是大片的北燕腹地,这回阿骨打势如破竹,一口气将大半个北燕都吞吃入腹。
而那支如幽灵般出现过的异族队伍似乎隐匿在了荒原之中,再也没有现过身。
农历十二月十五,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中,渤鲁恩的怨军借着太行山脉隐藏行迹,由飞狐径出,从军都径入,在深林中直奔燕京。
樊不野的大军则突破了耶律大石和萧幹的围攻,正式入驻幽州。
阿骨打获悉后从应州折返,直奔榆山关。
七日后,阿骨打率先到达燕京城,在榆山关外安营扎寨。随后不久,樊不野率大军兵临燕京城下,驻军三营门外。
樊不野驻扎当夜,阿骨打紧急召集将领议事,许弋也携着乌纯声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
燕京城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利益应该如何瓜分,成为了急需解决的问题。
第76章 他露馅儿了前方大型掉马现场
榆山关外,落日西斜,暗影浮动。
长长的阴影落在山脊之下,好像蛰伏的兽,低语着前行。
中军大帐,许弋带着乌纯声一同入内。
她前脚刚进帐,便觉数道目光同时袭来,其中有期待,有怀疑,还有防备,她躬身向阿骨打行了个礼,神色自若地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阿骨打向李善庆使了个颜色,李善庆会意,斟酌着开了口。
“逍遥王殿下,燕京已近在眼前,为今之计,早日定下攻城之期方为上策,敢问大昭方面准备何时出兵呐?”
“诶,李大人莫急。”许弋喝了口水,慢条斯理道,“拿下燕京城只是时间问题,但巨人异族行踪未定,不可不防啊。”
“依我看倒不必在意。”勃达不置可否,“自大定府后,这帮异族便不再现身,天气这么冷,说不定他们早就回老家去了。”
“诶,勃达元帅此言差矣。”宁术割的面色沉吟下来,“上京、中京、燕京沿着盘龙山脊而建,异族若是有意南下劫掠,很有可能就藏身在附近山林之中。”
“宁统使说的是。”许弋点头道,“巨人异族用兵诡谲,战力又远超常人,若是他们趁陛下出兵燕京之际前来劫掠,到时榆山关外危矣。”
“恩。”阿骨打点了点头,“逍遥王殿下,你看这样可好,我军再往前推上三十里。”
“在驼峰口构筑三道防御工事,再在山峰两侧埋下伏兵,若是异族来偷,大可将其一网打尽。”
榆山关在前后共有两口,北面是赤焰口,南面便是驼峰口,阿骨打此举是要入榆山关了。
许弋却对此并不在意,“虽然女帝的意思是不攻城不可入关,但事急从权,本王岂能坐看大金军队被异族羞辱。”
“好好好,多谢殿**谅。”阿骨打诚心道。
“攻取燕京方面,可否请大昭先行出兵?若是不敌,我军便速速来援,若是成了,还请劳烦放我军入城,解我后顾之忧。”
“是啊是啊。”勃达附和道,“燕京城内如今乱成一片,正是出兵的好时候,依我看还是快些将日子定下来的好。”
许弋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还不够乱呢,等耶律淳暴毙,那才是掌控燕京最好的时候。
她耐着性子道,“陛下不必着急,再过七日,本王保证陛下定能兵不血刃拿下燕京城。”
“这是何道理呢?”阿骨打疑惑道。
“陛下可能忘了,如今驻守燕京城可是陛下的老相识了。”许弋微微笑着道。
“这我倒没忘,张家奴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他反了燕武帝扶了耶律淳上位,如今正是统领燕京大军之人。”阿骨打感叹道。
“要不见刀光地拿下燕京,关键就在此人身上。”许弋颔首道。
“殿下是说劝降此人?”李善庆瞪着眼睛问道。
“然也。”许弋点头道。
“逍遥王殿下莫不是开本王的玩笑吧,此人做下如此谋逆之事,足可见其野心,又怎会轻易投降于我。”阿骨打摇头道。
“陛下不知,此人之所以搅乱北燕朝廷,全因在耶律歌舒帐下被欺侮排挤,不受重用之故,陛下若以诚心待之,日后命他打理燕京,他必报以厚恩。”许弋解释道。
“那就姑且试试吧。”阿骨打沉吟了片刻,决定道。
大军进入北燕以来,在西北的风雪里兜了一大圈,将士们原本就疲倦不堪,他也厌倦了在眼前挥之不去的血色,若能不见刀光便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