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子殿下”这个称呼,西德若斯的神情微微一僵。
“红缨长矛是你最喜欢、最熟悉的武器,霍丽叶。”西德若斯低声说,“你们曾经一起战斗,走过许多旅程……失去它,你不伤心吗?”
霍丽叶一怔,随即坦然地说:“当然伤心。怎么会不伤心?每一个战士,都对自己最熟悉的武器倾注了真实的感情。”
然而她转动手中崭新的长矛,毫不犹豫地对准西德若斯,“然而,一些事物来到我们的生命中,一些事物也从我们的生命中离开。在我与红缨矛一起战斗的时候,我们一起途经各种冒险与奇遇;当红缨矛碎裂的时候,我与她说再见,然后与新的伙伴一起走向新的旅途。我们可以珍藏美好的回忆,但不必沉溺停留在过去——这就是人生。”
霍丽叶似乎在说红缨矛,又似乎在说其他的东西。西德若斯怔怔地望着霍丽叶,喃喃地重复道:“我们可以珍藏美好的回忆,但不
必沉溺停留在过去……这就是人生。”
“所以,”霍丽叶望着已经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的曾经的伙伴,“拿起你的流星锤吧,西德若斯王子殿下。我们是对手。记得吗?我们要彼此尊重,全力以赴。”
西德若斯望着她,终于轻声地说道:“是的。全力以赴,彼此尊重。”
他说着,霍然拉直了手中流星锤的金属链。
带刺的锤头在空中被抡了起来,携着惊人的力量,“飕,飕”地划破空气。霍丽叶紧紧地盯着锤头的动作,不敢轻视。
流星锤头如同离开弓弦的箭一样,“忽”地砸了过来,挟着强劲的风声;女武士降低重心,攥紧长矛,骤然地伏下身体。
带刺的锤头从霍丽叶的头顶惊险地擦过,霍丽叶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长矛自下而上地刺了出去,疾速地刺向西德若斯的胸腹!
西德若斯显然对于流星锤的运用极为熟练,面对霍丽叶的攻击,他立刻扯动金属链,将砸出去的锤头疾速向回拉扯;铁链缠绕在西德若斯的手臂上,他用手臂挡在身前,“当”的一声,挡住了长矛的攻击。
流星锤在半空划下凌厉的弧线,与长矛同时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芒;两柄武器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双方你来我往,陷入激烈的战斗。看台上的观众们被这样精彩的比拼所震撼,不由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也不眨地注视着两个人出色的武艺对决。
“真没想到,”有人说,“看上去并不强壮的西德若斯王子殿下,竟然能和武艺高强的女武士打得有来有回。”
“那位女武士是顾忌王子殿下的武器吧?要是被那个带刺流星锤砸到,就算不死,估计也要受到重伤。”
“流星锤真是厉害的武器,我也想学。”
“嘿,你要是去用那个流星锤,你肯定会先在自己的身上砸个窟窿。”
观众们议论间,西德若斯已经和霍丽叶如火如荼地战斗在一起;而霍丽叶不远处,赫曼也“哗啦”一声甩开了自己的双节链棍,与埃尔顿的王储克莱斯特蒙周旋。
与一身轻便骑装的西德若斯不同,克莱斯特蒙身穿着全副的银色铉甲,上面镌刻着天平宝剑纹样,彰显着埃尔顿王室的荣耀与威严。
铠甲在日光下闪耀着冷峻的寒光,赫曼目光微闪,链棍试探着向克莱斯特蒙的颈间击打——那是铠甲的弱点。
而克莱斯特蒙轻巧地避开了赫曼的链棍,顺势转身,长剑在身边划过,横扫着挑起剑尖,刺向赫曼;赫曼迅速地后退半步,将链棍划出一个半圆,“当”的一声,磕开了克莱斯特蒙的长剑。
“你的剑术还不错。”赫曼说,“但是,不如阿拉特的奥古斯汀维萨科斯。你不是我的对手。”
克莱斯特蒙并不在意,只是耸耸肩:“所以,我披上了铠甲——我不需要击败你,赫曼海德博特。我只需要等到卢敏娜的骨鸟将你穿刺。”
克莱斯特蒙这样说,赫曼的心微微一沉。
眼睛一转,赫曼试探地说:“如果你等待卢敏娜的骨鸟来支援你,那么,这场比赛里最受人追捧的明星,又将会是卢敏娜与菲丽葩。这对埃尔顿王储的名声可不太有利。”
克莱斯特蒙笑笑:“省省吧。既然卢敏娜是西德若斯的妻子,那么,她就是埃尔顿王室的人。她的荣耀,自然就是埃尔顿王室的荣耀。”
赫曼知道,克莱斯特蒙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认为,卢敏娜与埃尔顿王室缔结了婚姻,就是他们的臣属。他分毫不受挑拨。
赫曼眉心微蹙,一边迅速地抡起手中的双节链棍,一边思考着对策:
双节链棍在半空中左右翻飞,从不同的角度打、砸在克莱斯特蒙的银色铠甲上,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这样的战斗只是看上去激烈精彩而已,实际上,克莱斯特蒙穿着的那昂贵而稀有的轻型铉甲,完全克制了链棍的击打攻击。
如果是其他的比赛,赫曼也许会慢慢消耗对方的体力,并不急于一时的胜利。然而,骨鸟的存在,却让赫曼不得不心里忌惮,疾速地思考着迅速解决战斗的方法。
赫曼与霍丽叶同埃尔顿王室的两位王子周旋,不远处,斐蒂南德也鼓起勇气,拦在了巨人安佐的身前。
巨人安佐握着巨大的金属战斧,端详了一下斐蒂南德:“你看起来很眼熟。”
斐蒂南德一僵,安佐挑了挑眉毛,已经将对手认了出来。
“嘿,你是斐蒂南德?”巨人安佐十分稀奇,“真没想到,我们的小侏儒从霍尔斯丁跑掉之后,原来混进了阿希娜学院啊。”
斐蒂南德没有说话。巨人安佐将锋利战斧对准自己的对手,声音轻蔑:“既然能在比赛里站在我面前,那就拿出你的武器吧,矮人。让我看看,我们离家出走的小侏儒都学了些什么本事。”
巨人的语气十分轻佻,显然没有将斐蒂南德放在眼里。斐蒂南德并没有被安佐的语气激怒,只是摇摇头:“我没有练习得熟练的武器。”
顿了顿,他慢慢地说:“我从不愿意主动攻击别人,也从未主动拾起武器——这背后的原因,你知道得很清楚,安佐。”
安佐一怔,微微眯了眯眼睛。
“敢和我这么说话了?”巨人冷笑一声,“没有武器是你自己选的,那就别怪我的战斧不长眼睛。”
安佐这样说,“嘿”地大喝了一声,将手中的战斧高高地抡起,重重地向着斐蒂南德的方向劈下来!
巨人的攻击挟着雷霆一样的压迫力量,似乎能将竞技场的沙地劈成两半。斐蒂南德并不正面迎接,而是侧过身体,敏捷地闪躲——
和别的学徒相比较,斐蒂南德当然不算敏捷;然而和身材高大而动作缓慢的巨人安佐相比,身材更矮小的斐蒂南德显然动作更灵活。
“女神是公平的。”斐蒂南德在心里对自己说,“没有生灵是全能的,也没有生灵是无能的。他比我高大,我就一定比他灵活。”
战斧卷起的劲风划过斐蒂南德的脸颊,“嘭”地砸在了竞技场的沙地上,激荡起一片黄沙。斐蒂南德绕到巨人安佐身后,安佐咬紧牙齿,将战斧重新拎起来,高高地举起,再一次重重地砸下——
斧头每一次劈砍下来,都带着沉重而锋利的力道,在竞技场的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斐蒂南德在这样凌厉的攻击中,只是躲闪、再躲闪。
赫曼、霍丽叶、斐蒂南德,三个人因为不同的原因,同时与对手相持不下。
西侧的贵宾看台上,哈莉叶的心脏怦怦急跳,有些发愁:“怎么办,我们已经陷入了僵持的局势——对面的卢敏娜还没有出手,她一旦出手,就能打破这种僵局的平衡。”
希欧多尔喃喃地说:“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呢?难道又要像面对凯美拉一样,交换对手吗?”
哈莉叶微微摇头:“交换对手……也难,速度快的黛尔缀、能飞行的露辛达,全部被骨鸟绊住了。霍丽叶、赫曼、斐蒂南德,并没有在哪一个方向上,有着绝对的优势,即使交换对手也没有用。”
哈莉叶与希欧多尔忧虑之间,看台上忽然有人惊呼:
“快看,翼人!翼人掉下来了!”
第80章
哈莉叶紧紧地盯着霍丽叶在竞技沙场地面上的战斗,一时间没有关注半空中的露辛达。直到看台上有惊呼声响起,哈莉叶才霍然抬起头来,望向露辛达——
露辛达在半空中飞行得跌跌撞撞,似乎就要坠落下来!
希欧多尔瞳孔紧缩:“她——她是用自己的羽翼——”
露辛达竟然用自己右侧的羽翼,活生生地撞上了对自己对战的骨鸟!
哈莉叶完全失语:露辛达这是用着自己的羽翼,将骨鸟卷住了,卡在了自己
右侧羽翼的骨骼里。
而被菲丽葩催动着的骨鸟,它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露辛达限制住;人鱼急促地尖啸,骨鸟拼命地挣扎,撞动着露辛达的右侧翼,骨刃旋转,将羽翼上的血肉活生生地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