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郁清楚了这人耍赖的水平,找了个垫子。
“你坐在这玩。”说着把西装外套也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山上夜里冷。”
人再次乖乖的跪在那里,脊背挺直看着他的祖宗牌位。
宋时晚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打扰他了,把软垫放在挨着他近的地方,然后乖乖坐在那里玩手机。
玩着玩着,人就坚持不住了。
摇摇晃晃的倒在人身上。
谢郁低眸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人,看了几秒钟,沉默的给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西装盖好。
寂静的深夜里。
在谢家的祠堂里,有两个人相互依靠着,用自己的方式,给彼此力量。
清早天微微亮,宋时晚被谢郁叫醒:“你该回去了。”
宋时晚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谢郁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腰酸背疼的。
也不知道谢郁怎么样。
趁他不注,低头吻在他的额头上,人快速的去提走饭盒。
笑眯眯的挥手:“那我走了。”
谢郁看着他翻窗出去,他人走了许久,谢郁还在冲着她离开的背影发呆,手指摸了摸他刚刚亲吻过的额头。
干燥的触感,却在心里生出一阵旖旎。
谢郁忽然有点后悔之前带他出席龙晴的生日宴,眉目低敛,他应该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这样,他就不会身处于危险之中了。
谢郁在胡思乱想,等天亮了,人被叫走。
坐在了轮椅上。
老人头发花白,这个时候,却站起来,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知错了吗?”
谢郁抬眸,双眸冷静,嘴角却轻轻的扬起一个笑容:“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是错的。”
老者面容稍稍缓和。
直到谢郁说出下一句话,脸色骤然僵住。
“明知是错,我也会那样选择,即使再来一次,依旧也是这样的选择。”
老者忽的把手里的青瓷杯摔在地上。
青瓷的碎裂声,打破了整个屋子里的宁静。
旁边的老管家吓的脸色苍白。
谢郁倒是淡然:“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只能对不起他们了,逢年过节,我会让人给他们两个多烧点纸。”
老人听着这话,突然长长的叹口气。
“谢郁,你这样做对得起谢家吗?”
谢郁回到谢家三年,第一次反驳了老者:“谢家可曾对得起我过?”
老人脑海里出现那个面容美艳的女人,他第一次见那人,就知道那人浅薄,无知,睡了她也没想负责。
可不料,那人竟然会生下谢郁。
“我没有想抛弃你。”老人对他还是有点愧疚的:“当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
后来那个女人又以钱财作为要挟,恰逢那个时候生意不顺,他需要妻子娘家的助力。
所以,在外花天酒地也收敛了一下。
妻子不想谢郁回来,他的孩子还多,上上下下十几个,他也不缺谢郁这个孩子,索性默认了。
随便给了点钱打发了。
“当年是她拦着我不让我认回你,其实我也是想让你回到身边的……”
谢郁听着那拙劣的解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把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怪在两个女人身上,殊不知,他才是那个刽子手。
他沉默着,老人解释了一下,也发觉自己的解释太过于无力,索性武断的开口:“现在你回归了家族,万事要以家族为重。”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老人挤出来一个慈祥的笑容:“和你身边那个男的断了,记得带龙晴出去玩玩,那是我为你选的最合适的妻子。”
谢郁点头:“我知道。”
老人挥挥手,谢郁按着轮椅的按钮出去。
回到半山腰自己的院子,看着忙碌的佣人:“他呢?”
“在楼上睡觉。”佣人恭敬的说完:“我刚刚去吃饭了,他说等您回来一起吃。”
谢郁回到楼上,打开卧室门。
那人睡得四仰八叉,看到他的睡姿,一直蹙着眉回来的人忍不住放松了眉头,眼中的笑意都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宋时晚睡了一会,敏感的察觉到有人盯着她,睁开眼,看到是谢郁,打个哈欠:“他放你回来啦?”
从床上坐起来,打个哈欠:“你腿怎么样了?疼不疼了?”
“疼。”
谢郁开口。
这倒是他第一次在少年面前示弱。
宋时晚下来,把他的西装裤往上撩,这人皮肤偏白,这时候看,腿上还有大大小小疤痕。
人戳了戳最严重的一条疤痕:“这是怎么回事?”
“车祸。”谢郁眼神淡然:“已经不疼了。”
有差不多二十厘米,从膝盖到小腿,宋时晚想不到,最初是怎么样的疼痛,另一只腿上也是如此。
宋时晚忽然想去把那谢彤再杀两遍。
再往上,可能是跪的久了,膝盖已经肿了。
宋时晚小声嘟囔:“平时也没见你那么听话,他让你跪,你就跪啊。”
“人都死了,跪了他们也不会知道……”
宋时晚的话没说完,唇瓣被一只手挡着。
谢郁的手指微凉,宋时晚抬头。
他人摇摇头:“不可这样说,其实这些年,那个女人死后,也是有谢家人帮过我的。”
宋时晚瞬间想到,那些人可能就在那众多牌位中。
点点头:“好了,我不说了。”
谢郁点头,看着他跑前跑后拿东西处理他腿上的红肿。
那些来时在心里盘旋许久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等他处理好一切,人要起来的时候,谢郁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不敢看他的眼神:“我一会要去找龙晴。”
第553章
特工男神是女生
他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在不可抑制的痛。
说完,不敢看少年的眼神。
宋时晚站起来:“去呗。”
谢郁听到这句话,人错愕的看着他。
少年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痕迹,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郁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希望他生气,可现在看到他真的一点也不生气的模样,心里又有点堵着,不上不下的。
“你让我过去找她?”谢郁问出来这句的时候,多少有点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宋时晚笑着,露出来一排牙齿:“是啊。”
谢郁……
他看着少年那笑容,从没有觉得他的笑是如此的刺眼。
他突然后悔自己的某个决定了,什么见龙晴。
都通通滚蛋。
压抑着心里那股燥意,人按了一下轮椅上的按钮准备走,没走成,忽然少年伸手按着他的轮椅,整个人俯身而下。
温热的气息交缠。
少年攻城略地,宣示着自己的领土,谢郁先是被侵略的,后来人反守为攻。
一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宋时晚的脸色薄红,轻轻勾起一个笑容。
连眼尾的泪痣都在勾着人的心弦。
谢郁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宋时晚再次弯下腰:“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害怕有人对我动手。”
他眼神清澈:“又不是演苦情剧,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你反抗了那老头子,他就会想办法对我下手的事。”
谢郁本来郁闷许久的事情,在这一瞬间那些郁结在心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很聪明。
从最初想要利用他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他的敏锐了。
少年任由他利用,即使清楚他的目的不好,也没选择离开他,反而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即使,那些人并没有来得及对他做什么,谢郁在此刻,还是有点后悔。
怎么会有人为他做到如此。
“行了,你找龙晴玩吧。”宋时晚开口:“不过你要给她说清楚,别让那个小公主误会了,对你情根深种,你再辜负了人家。”
谢郁身处于两难的环境下。
迟疑一下:“你和我一起去?”
“算了,我举办一个游轮晚宴,邀请的人多点,到时候你去也不显得那么明显。”
宋时晚不在意:“你随意安排,下去吃饭了。”
说着推着轮椅下楼。
在电梯里,谢郁看着站在身侧的人,突然开口:“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宋时晚耸肩:“真实名字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无数个假身份。”
“还有一个常用的代号,最初我的名字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原主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自己的名字。
谢郁看到他轻描淡写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不舒服。
宋时晚耸肩:“不过你可以叫我宋时晚,我自己取得,好听吧。”
“这个世界,除了我,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名字哦。”宋时晚轻笑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