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交谈片刻后,季渺渺便准备回去继续除魔。
自从她?上次在齐府晕了,司衡便?让她无论去哪都要向他报备,季渺渺只好照做,这次她?来灵菩寺也提前和司衡说了。
她刚想移步去找沈秋念,却被一个人喊住。
“姑娘,姑娘莫走!”
季渺渺不明所以地转过?身,却见一个老头在灵菩寺门处,歪坐在破旧蒲团上。
他套着一件褪色的道袍,衣角处破破烂烂的,满头白发乱糟糟的,束在头顶,几缕碎发耷拉着,看着邋遢,眼神却清明。
正半眯着眼看着季渺渺,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季渺渺扫了一眼这老头面前地卦摊,一块破布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龟壳和几串铜钱随意丢在一旁。
她?内心莫名?一紧,下意识开口,“不!我没钱,不算命。”
风水轮流转,终于……被骗钱的事也要轮到她?了吗。
那老头见她?要走,连忙起身拉住她?。
“诶,姑娘莫走,在下玉道子?,看姑娘面相,心中似乎有不解之?事啊。”
季渺渺眉头微皱,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只见玉道子?伸手捋了捋他花白的胡子?,笑?眯眯道:“姑娘心中挂念之?事,不过?只是个误会,为何不放下过?往……反而要一意孤行呢?”
眨眼间,季渺渺的剑已经抵上他的脖子?了,剑身寒光闪烁,倒映出她?冰冷的双眼。
她?试图放出神识来感知对方的气息,却发现自己竟然?探不出他的修为。
于是季渺渺勾起唇:“哦,你倒是说说,我心里有什么事?”
见状,玉道子?也不恼,只是用指腹抵住她?的利剑,不知为何,小白竟发出一声剑鸣。
他收起笑?意:“季姑娘,你当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季渺渺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还知道,面前人来者不善,甚至知道她?的姓名?。
“不知道。”她?冷笑?,周身剑意瞬间爆发,汹涌的风吹来,伴着她?温柔又凌厉的剑意,直逼玉道子?。
玉道子?身手很快,甚至借风巧妙地躲开,他双手掐诀,保护自己不受季渺渺的伤害。
季渺渺每一剑都?被他躲开,于是她?的眼神闪过?疯狂,一剑比一剑恨,劈开他的屏障。最?终,她?找到了破绽,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直直插入他的右肩胛处。
玉道子?身子?晃了晃,目光直直地锁定季渺渺,眼中是复杂的情?绪,他似乎败下阵来。
“好吧。”
随后,他扔给季渺渺一个芥子?袋,身形一顿,消失在原地。
季渺渺想?要追上去问他到底是谁,却被玉道子?甩出的芥子?袋上一道灵符击中,??????
蕴含着极强的力量,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意识逐渐模糊,晕了过?去。
好在,此时有一人,就在不远处。
司衡知道季渺渺在灵菩寺附近,不知为何,他也下意识地往这边走。此时,恰好远远望见季渺渺倒在地上,刹那间,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般,寒意从四肢百骸迅速蔓延至全身,心跳个不停。
他身形一闪,单膝跪在季渺渺面前,指尖忍不住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入怀中。
司衡垂下眼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符箓成?功被他撕下,他探了探季渺渺的灵息,所幸,她?只是如往常一样,因为毒素发作而晕到。
……
灵菩寺的厢房内。
司衡将季渺渺轻轻揽在自己胸口,让她?依靠着,另一只手在季渺渺背后输送着灵力,试图逼出她?体内毒素。
可惜,如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司衡双唇紧抿,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生出这种害怕的感觉——在见到季渺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
自从多年前季渺渺问他借钱后,他便?开始在宗内注意到她?的存在,她?的身影似乎在暗中牵引着他,在他眼里,季渺渺永远是明媚的,鲜活的。
直到有一次她?受伤昏迷,司衡亲自帮她?疗伤,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她?有非同寻常的情?感。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他下了山。
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没想?到,上天让他再?一次遇见她?。
所以此刻,他害怕了,害怕再?也见不到鲜活的她?。
忽然?,季渺渺似乎有所感应般,蹭了蹭司衡壮硕的胸肌,司衡被她?这动作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司衡的原本紧张的神情?变得?柔和,他喉结滚动,低声呢喃:“宝宝……”
静谧的厢房内,司衡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松开了她?,垂着眼帘,犹豫片刻后,微微低下头,缓缓凑近季渺渺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吻上季渺渺的唇,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她?才是他应该跪拜的法像。
但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司衡第一次和人亲吻,只是生涩地蹭了蹭季渺渺的唇,内心的不安便?转为强烈的满足感。
然?后,吻缓缓往下,沿着季渺渺的下颌到颈侧,司衡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带着几分粗重,他轻含住她?的锁骨,舌尖轻轻舔舐。
司衡气息越来越急促,不知餍足地索取着季渺渺的气息,声音低哑地唤她?“宝宝”。
一声又一声,夹带着喘息。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平日里风光霁月的表面下,却是他低劣肮脏的心,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季渺渺喊他的那一句“师兄”。
于是,他落荒而逃。
……
许久之?后,躺在床上的季渺渺睁开了眼,望着清冷的厢房,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指尖轻轻摩挲着,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的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慌乱。
她?昏迷的时候,并没有失去意识,反而残留着感知。
譬如,她?能感受到,司衡柔软的胸肌,带着淡淡苦涩的唇,还有,他一遍一遍地喊她?“宝宝”。
她?没有挣开他,是因为醒不来。
所以,师兄方才,为什么要亲她??
她?有些绝望地再?次闭上眼。
季渺渺啊季渺渺,你还是别?醒了吧……
第41章
神秘女子师母说了,有钱不赚是笨蛋……
一直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止季节轮替,冬天,也如期而至。
疫病随着这股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城中疯狂蔓延,短短几日,城内大部分百姓便被感染,患者无一例外地出现了高?热呕吐、嗜睡、四肢乏力等?症状。
甚者,城中还接连出现了几起患者魔化,无差别伤人的事件,虽然很快就被制止了,但依然让人终日惶惶。
在一片哀苦中,南城的城门?紧紧关闭着,城内死伤一片,而尝试逃离的百姓被官兵逮捕。
城主宋五弦首先以身作?则,出资聘请修士,还联合城内几名富商,为百姓补贴钱财和物资。
富商中有不少不愿意出钱的人,但抵不过宋五弦狠辣的手?腕,只好被迫就范。
同时?,为了维持城内秩序,城中巡逻的侍卫也越来越多,凡是趁机哄抬物价以及抢劫伤人的,都被宋五弦下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百姓恐慌的心多多少少因此安定下来,只是,看样子坚持不了几个?月了。
……
季渺渺从木屋床榻上醒来的时?候,司衡已经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但自从灵菩寺回来后,她昏迷的频率有所减少,并且时?间也更短了。
还有……司衡那?日亲了她之后,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两人虽共处一室,却很少见面,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即便如此,司衡依旧坚持日日为季渺渺洗手?作?羹汤。
譬如现在,桌上摆着的灵植粥,还冒着热气。
望着面前的粥,季渺渺心中虽感五味杂陈,但还是很感激司衡的贴心。
因为她不喜欢吃水煮蛋的事好像被司衡发现了。但她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季渺渺轻轻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让她想起宗门?的膳堂。
上次在膳堂用膳,是什么时?候来着……
她收起飘远思?绪,有些惆怅地垂下眼?帘,心里还挂念着另一件事。
——玉道子。
这几日,季渺渺疯狂地寻找着玉道子的下落,她到处打?探这人的名号,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见过他。
她甚至问?了谢蓉与?,还找遍了世界传音,但无一例外,结果都是没有,江湖上根本没有玉道子这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