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雪域还是太冷了,她不喜欢下雪,而且她不是来这过日子的,她还有事要干。
现在的季渺渺正蹲在琴舍的屋顶上。
她翘着嘴角,悄无声息地掀开一片瓦,往下看,恰好望见茹心在平常的位置上练琴。
季渺渺本想再给茹心增添一段记忆——舟珏和当时自己的对话,但她想了想,还是作罢。反正,舟珏应当早就看出她不是茹心了。
至于为什么她不拆穿自己,季渺渺想,舟珏应当是和茹心一样,都认为她是个好人吧。
思及此,季渺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钱袋,然后由屋顶往下扔,扔到了茹心面前。
里面是茹心之前找自己算命的一百钱,再加上一点她从别的地方搞来的钱,以及一张纸条。
此时的茹心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都快要睡着了,却徒然见一个袋子从天而降,掉在她的面前,她一头雾水地捡起来,往上一看却只见完好无损的屋顶。
她只好打开钱袋,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纸条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的,可这个字体,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上面写着:
“施主,那日算财运“下下签”之事,我已帮你化解,愿施主日后财运亨通,功成名就,勿念。”
前面几个字写得洒脱不羁,笔画毫不拘泥,最后一个“念”字却写得工工整整。
似乎想到了什么,茹心把这张纸条攥在手心,匆匆忙忙地跑出门外,想要寻找什么。
茹心抬头看,却空无一人。
她只好叹了口气,小声地对着空气开口:“柳春大师,其实昨晚有个小狼妖来试探过我和阿姊,其实我好像,早就猜到了,但我还是替你隐瞒过去了。”
“阿姊说,你是个好人,所以谢谢你,你也会发财的!”
她憋了一口气,欢声道:“下次还来找我玩呀。”
说完,她便小跑着进屋了。
季渺渺其实没走,只是换了个姿势蹲在那儿。
听完茹心说的话,她忍不住愣在原地,她明明,都给自己想好借口和退路了,没想到茹心会选择包庇自己。
她内心暗道一句。
“傻。”
眼底却盈满笑意,如春日暖阳,温柔且明亮。
*
眼看踩点踩得差不多,匿形丹的作用也快消失了,季渺渺估计着时间,翻进宫墙。
不过,她意外地发现路上的妖卫好像少了不少。
兴许被人派走到其他地方了。
恰好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季渺渺的身形显现。
今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她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又强了几分,或许是与气海中的结晶有关。
季渺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一丝神识,化作一缕难以察觉的柔风,往萧无际的屋内去。
虽然他这屋子好像设下了屏障,但好像拦不了她的出入。
说巧不巧,通过神识,她察觉到细微的妖力波动,与她刚出去时遇到的相同。
是宫怀瑾。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真是歪打正着,恰好省得她再特地去找他解释,以及套近乎了。
第25章
看我干嘛为什么要不守承诺抛下我。……
季渺渺仍站在原地按兵不动,她略作思忖,走正门被妖卫当做行刺者逮住的可能性太大了,还是继续翻窗吧。
随即,她迅捷地闪身到窗边,却发现明明今早被自己关了的窗,又被人往两边完全推开,至于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她依旧没被屋里的人发现,或许已经被发现了。吸了一口气后,她一跃而上,双脚稳稳的蹲在窗槛上,脊背挺直,额前的碎发随动作微微飘动,轻盈得如同春日的花瓣,阳光从她背后洒入,季渺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她灵动的双眸明晃晃地看向面前两人,带着笑意,仿佛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好像要大打出手。
而面前宫怀瑾看到她时,仿佛怔愣住了。
季渺渺跳下,稳稳落地,眉梢轻轻一杨,“看我干嘛?继续啊。”
是让他们要打架赶紧打的意思。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扯,被拉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跟前。
宫怀瑾攥住她的手腕,但看似握得很紧,实际上还是收着力没有弄疼她,季渺渺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眶。
那双平日里淡漠的双眼,此刻仿佛燃烧着无形的愤怒与怨恨,下一秒就要把一切烧成齑粉,与自己同归于尽。
季渺渺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宫怀瑾的目光便紧紧锁住她,他咬着牙,声音颤抖道:“渺渺,为什么?”
为什么要不守承诺抛下我。
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为什么……变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他的心脏仿佛被千万根丝线紧紧缠绕般疼痛,火焰从心脏烧到喉咙,他如鲠在喉,想说很多质问她的话,却只是不停地呓语着“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像是得了失心疯。
季渺渺只觉不明所以,她动了动手腕,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却被他攥得更紧,无果,她只好好言相对。
季渺渺咬牙道:“宫少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闻言,宫怀瑾眼中却恨意翻涌,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看她的每一眼,都要将她打上烙印。
他的声音暗哑,“好一句宫少主,原来你已经你不记得我了。”
宫怀瑾试图听到反驳的话从她的嘴里吐出,哪怕她的眼神迟疑犹豫,哪怕她开口充满欺骗,他也认了。
可惜,季渺渺却如同被钉在原地,沉默不语。
“好。”
“季渺渺,你别后悔。”
宫怀瑾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她的手,随后原地消失,不留半分情面。
……
季渺渺心里其实有点生气。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却被人莫名发一通脾气。凭什么,凭什么你先在这质问上了,还问为什么,她还想问他为什么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杀了自己,这笔账她还没和他算呢。
“呵。”
季渺渺冷哼一声,眼神中露出冰冷的杀意。
正当她准备动身去和宫怀瑾决一死战,把他囚禁起来折磨,然后逼问出宫非花的下落时。
却被萧无际一把拉过,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季渺渺的后背。
萧无际边拍边哄:“好了好了,别冲动,不值得。”
季渺渺:“……”
搁这哄孩子呢。
不过她倒是冷静下来,这里是妖界,但凡走错一步,她就是死路一条。
她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推开萧无际,淡淡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无际见她心里有火,身后徒然冒出赤红的狐狸尾巴,然后把尾巴伸到季渺渺的手里让她把玩。
萧无际笑:“没什么,就是他方才过来问我,我的未婚妻,也就是你,到底是谁,然后我随意捏造了一个身份,但他不信,还非得进屋找人。”
说起宫怀瑾,萧无际眼中募地闪过一抹嫌恶,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被季渺渺发现了。
他冷声:“这几十岁的小屁孩,之前总是惹事,后来我觉得他太蠢了,提点过他几次,所以他平时也敬我一句‘萧兄’。”
他收起不悦,一手揽住季渺渺的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她的后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而后缓缓地低下头,靠近季渺渺的脸,两人的气息交缠,鼻尖几乎相贴。
“那你们呢,又是怎么认识的?”萧无际忽然开口问,手指在她后腰摩挲。
前面说了这么多,却只有这句问得最认真。
季渺渺没动,望着他那张越靠越近的出尘的脸,已经产生了抵抗力。
随后,她撞了萧无际的额头一下,戏谑道:“不告诉你。”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烦死了,难道自己这么出名吗。
季渺渺心中默念:季渺渺你现在真是出名了,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起到偶像的表率作用,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尾巴摸得舒服吗?”
萧无际有些哑得发颤声音打断了她。
季渺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尾巴,方才情绪激动,不小心掐了一下。她正想回答,却猝不及防的被他吻了上来。
萧无际单手把她抱到窗台上,赤色的尾巴紧紧缠着她的腰,一开始只是温柔地舔舐她的唇,然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滚烫急促,再也无法克制。
季渺渺眼睫轻颤,望着他闭上的双眼,他似乎很痴迷。
而她的唇齿被撬开。萧无际的吻热烈而缠绵,肆意掠夺,似乎在报复她的不专心。
季渺渺却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这窗户方才被她踩过,脏。
*
午后。
萧无际又有事出去了,季渺渺在床上打坐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