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要走了吗。”
季渺渺转头，本想跟她解释两句，没想到却看见了师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
见状，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涩，却只能伸手拂过沈秋念的脸颊，轻柔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师妹，谢谢你。”
季渺渺赶时间，语重心长地说完这句便离去了。
其实她也舍不得她。
她收起有些悲伤的心绪，转而给谢蓉与发传音。
她要打探宫非花的事。
喵喵在练剑：师母，你知道那种雪白的狼妖会在哪里吗？
见师母暂时没回复自己，季渺渺开始看世界传音。
我能一打五：诸位，听说妖域准备举行百妖宴，有没有愿与我一同前往，除去恶妖？
灵植代种加：你傻缺啊？你怎么混进去，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季渺渺皱了皱眉，近几年妖族没有之前那么猖狂，人界渐渐安定下来，但依然有恶妖在作恶，生啖人肉，因此不少修士被派去镇守人界。
对修士来说，这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杀妖得到的妖丹可以促进修为增长。
就在这时，谢蓉与回她了。
贫穷毁我一生：雪狼吗？他们居住在北寒之地，你要去妖域？
季渺渺沉思片刻后，回复道：嗯。
贫穷毁我一生：渺啊……
贫穷毁我一生：算了你去吧，有事记得找我。
季渺渺收起玉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变得刺眼，牛背上的人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牛车，在风中缓缓摇晃。
第19章
不要打了“难不成他真是狐狸精？”……
城中有一楼，名叫“望月”。
此楼可供各界交易，无论凡人、妖、魔还是修士，只要手中有对应的筹码，便可在此楼获取想要的情报与物品，甚至是秘法，但想要的东西越贵重，所付出的价值也就越大，并且代价不一定是金钱。
此楼是季渺渺之前接任务时偶然听闻的，只不过她未曾来过。
阳光正烈，季渺渺身穿一袭黛紫，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容貌与平日不大相同，少了几分清冷出尘，多了几分艳丽世俗，而且身量也矮上了些许。
她把小白收起来，身上没有佩剑，只揣了一把匕首。
——上次于熄给她的那把。
她站在望月楼门口，此楼表面上平平无奇，但当她走进去时，方发现其中的不同。
一楼是供人膳食的地方，不少人围着桌子觥杯交错，而每桌的顶上挂着一个骨灯，在白日里亦亮着，显得阴森森的。
看样子，好像是用人骨做的。
季渺渺环视了一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动身朝掌柜走去。
掌柜是一位美艳的女子，手里握着一个烟杆子，见她过来，用杆子随意地敲了敲桌子，而后把烟熄了，扔在一边。
季渺渺站在她面前，讨巧般地笑了笑，“这位姐姐。”
那女子伸出食指，挑起季渺渺下巴，红唇微启，“妹妹叫我汐娘便可，不知妹妹有何事？”
她笑得十分妩媚，季渺渺只觉她在蛊惑自己。
“汐娘，我叫柳春。”季渺渺弯了弯眼睫，显得人畜无害，“我想找你们楼主……做一笔生意。”
去妖域，需要伪装成妖的样子。
所以她需要一颗化妖丹，但这是极品丹药，起码要化神期的丹修才能炼制，她只能赌一把，赌这望月楼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下，忽地，一楼的骨灯通通熄灭，方才的人也全都消失了。
汐娘收回手，美艳的脸朝她靠近，语气阴森，如同蛇蝎，“不知柳春姑娘，想用什么做生意。”
季渺渺仿佛丝毫不意外，只是狡黠地眨了一下眼，“我自然有能让楼主满意的东西。”
这到不是唬她，虽然她没什么灵石，但她今日忽然发现芥子袋中多出一朵花——正是那朵流光花，想来，应当是师妹昨晚给她丹药时顺手塞进来的。
只不过季渺渺还没继续开口，面前的女子忽然噗呲笑了一声。
“不逗你了妹妹，楼主正在等着你呢，去吧。”说完，她指尖一点，点在季渺渺额头上。
季渺渺：“？”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一阵眩晕，清醒后，面前凭空出现一条旋转的楼梯，通往最高层。
她压下心中的诧异，握了握袖子里的刀，沿着楼梯往上走。
尽头处是一个厢房，她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张摆着糕点的小几，小几后，一位带着狐狸面具的男子，随意地坐在美人榻上，颀长的腿交叠，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正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到他强烈的视线，仿佛带着几分笑意。
季渺渺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挑了挑眉，没有开口。
屋里传来的熏香味道有几分熟悉，男子也同样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吃桌面的糕点。
季渺渺却依旧不动如山，看上去有些不想理他。
“渺渺。”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冷泉。
呵。
季渺渺冷笑了一下，直接捻起桌面一块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糕点，扔到他身上。
既然他都不装了，那她也没什么好装的。
“萧无际，你想干嘛？”她语气有些刻薄，“听说你在等我？”
萧无际闻言，只是笑了笑，抬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那张矜贵出尘，不似凡人的脸。
他捡起季渺渺扔在他身上的糕点，望向她，“渺渺，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他话音一转，笑道：“但你好像只对我这样，想来，应当是你心里有我。”
说完后，他当着她的面将那块糕点放入口中。
季渺渺：“……”
好想像他如此不要脸地活一次。
“说正事，给我化妖丹，你想要什么。”季渺渺咬了咬牙，有些气愤道：“楼、主。”
萧无际思考片刻，“可以。”
随后，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瓶子，递给了季渺渺。
“但我也没想好要什么，你先欠着。”他淡淡开口，侧过头望向窗外。
季渺渺随口“嗯”了一声，见他这么利落就答应了自己，弯了弯眼睫，有些满意。
欠吧欠吧，反正等她飞升之后他也找不到她。
此时，萧无际忽然又朝她望去，狐狸眼微眯着，仿佛幸灾乐祸一般。
“先别高兴得太早，有人来了。”
季渺渺心感不妙，下意识往窗外望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望月楼来。？！
于熄。
他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见来者将要上楼的样子，季渺渺慌乱间灵光一闪，快步走过去，将美人榻上的萧无际一把推倒，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嗯，顾不得这么多了。
萧无际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任由她动作，故意不出声。
“帮我一次，求你。”季渺渺压着声音，轻声道。
“好。”萧无际狐狸眼一弯，仿佛得逞一般。
随后他单手抱着季渺渺的腰，反身将她压在美人榻上，榻上铺着柔软的狐绒，因为靠的近，她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要将她包围一样，暧昧的氛围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紧闭着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带着滚滚的杀意和魔气。
面色阴沉的于熄手中紧握着剑，站在门口。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衣衫略显凌乱的萧无际，正将一名陌生女子紧紧护在怀中。
见状，于熄脸更黑了，他咬牙道：“萧无际，滚出来，季渺渺在哪？”
萧无际将身下之人挡得严严实实，侧过头看了于熄一眼，带着几分嘲讽：“你师姐怎么会在我这里，难不成她心悦我？”
季渺渺：“……”
够了真的够了，她应该将他们都砍死的。？？？？？？
于熄不怒反笑，语气像掺了冰：“那你怀里的女子是谁？我可没听说过萧长老有什么相好。”
话音刚落，一道杀招朝萧无际袭来，于熄勾了勾唇，“况且，师姐特地在反方向给我留了痕迹。”
季渺渺：“？”
早知道不留灵压了。
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是吧。
好吧。
此时，萧无际抬手挡下招式，一脸委屈地看向季渺渺，眼中是明晃晃地笑意，他无声道：“怎么办呀渺渺，要被发现了。”
季渺渺当机立断，压着声音，带着几分软糯：“无、无际哥哥，人家害怕。”
她一开口，萧无际立即愣了愣，随后弯唇“嗯”了一声。
这对话清清楚楚地落入于熄耳中，全然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软。
季渺渺不会这样说话。
于是他转头，不愿再看面前的男女一眼，黑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