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老夫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裴夫人恰巧进了院中，正打算进来请安，还未进屋中，便听到老夫人的气急声。
“看看你宠出来的好女儿，一点儿礼义廉耻都不知晓，人家都已然嫁作外人了，还将那盆劳什子曼陀罗兰送给她！”老太太杵着拐杖站了起来，还剁了几剁。
“母亲……”裴夫人闻言一愣，忙将老太太扶着坐在了榻间，道：“此事不必劳烦母亲，我亲自去管教她。”
裴夫人将老太太给安置好，随之出了房门，去了裴子馨的院中。
“母亲，你怎得来了？”裴子馨才刚刚洗漱完，穿好衣物，却见自己的母亲脸上带着些怒气，进了她的房中。
“你啊！”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裴子馨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将你的曼陀罗兰送给孟家姑娘了？”
“娘亲怎得知道？”裴子馨张了张嘴，眸中震惊的望向了她，生怕她知晓自己和哥哥的秘密……
“还不是云程？今日一大早明面上是拜访老夫人，实际上啊，就是来告你的状的，她已嫁作人妇，你哥哥之前与她订过亲，更是应与她撇清关系，不应该与她走得太近。”
“是，娘亲。”裴子馨低了低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这便是了。”裴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老夫人被这件事给气到了，你等等记得给她赔罪，知否？”
“知晓了，母亲。”
“好。”裴夫人点了点头，旋即又去了裴老夫人的院中。
待裴夫人走后，裴子馨忙捂着胸口，松了口气，心道：幸好母亲以为是我送的，若是发现是哥哥送的，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裴子馨换了套颜色沉稳些的衣裙，去了裴老夫人的院中。
“子馨见过祖母。”裴子馨朝着老夫人行了个礼，让人挑不出丝毫差错。
“哼，可知晓自己错了吗？”
裴老夫人是个极其重视面子的人，戎马一生，跟着裴老太公一起帮先皇拼下了这天下。今日云程登门，则是狠狠打了她这老太婆的面子。
“孙女儿知晓了，祖母，是子馨的不是。”裴子馨跪了下来，磕头认错道。
如今裴子野已回了边关，她不想在牵连进去更多的人，索性便自己认了。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好，以后没有要事不必去找云夫人了，退下吧。”老太太站了起来，由着身旁的嬷嬷扶着她回去歇息。
“祖母……”裴子馨站了起来，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裴夫人给拽住了衣袖。
裴夫人重重的拍在了她的手臂，厉喝道：“慎言。”
“母亲，这是为何？我与孟姐姐是至交好友，为何不让我们来往了，就算是与哥哥的婚事不成，也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唉。”裴夫人叹了口气，“你就听你祖母的吧，不会有错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裴老夫人将至耄耋之年，吃过的盐比她们走的路都多，听她的话能规避到很多风险。
“好吧。”裴子馨低了低头，有些闷闷道。
……
云程回了府中之后，一个小厮匆忙跑了过来道：“夫人找您去竹荷院。”
“果真？”云程抬眸看着这小厮，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眸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然。”那小厮点了点头。
还不待他说完，云程便大跨步离去了，留下了一阵微微的沉香气息。
“听府中小厮说，你有事找我？”
云程身上还穿着紫色的官服，衬得人若冠玉，面若潘安。
孟朝颜被这男色冲击，愣了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我打算明日去护国公寺拜拜，为我们的孩子祈福。”
她摸了摸肚子，面上充着些许笑容。
云程蹙了蹙眉，“明日我公务繁忙，后日我有空，届时陪你一起去可好？”
“不行，后几日我都要给学子上课，就明日有空！”孟朝颜想趁着肚子月份还不大之时去，若是月份大了，更出不得门。
“好。”云程点了点头。
春光晴朗，今日正是孟朝颜道荷香画院休沐的一天，她吩咐红叶备好马
车，打算去护国寺拜拜。
一辆古朴的马车缓缓从大理寺卿府中驶出，去了护国寺。
护国寺是京中第一大寺庙，在京郊旁的山上，路上都是些泥泞路，导致了马车像个摆钟一般摇来摇去，旁人坐上都晕了，更遑论孟朝颜这个孕妇了。
“小姐，您没事吧？”红叶递了颗梅子送到了孟朝颜的嘴边，幸而她有先见之明，带了些梅子以防晕车。
“无妨。”孟朝颜摇了摇头，对着外面的车夫道：“还有多久到？”
“夫人，就在前面了，马上就到，您在忍耐些吧。”
车夫说罢，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不过一盏茶功夫，马车便已停在了护国寺的门口。
护国寺门口人来人往，皆是来礼佛的香客，孟朝颜抬头往牌匾上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护国寺”三个大字。
这三个字乃是先帝御笔亲封，比任何的东西都要管用，毕竟是龙气所在。
其上雕梁画栋，雕刻着十八铜像以及各种花鸟虫卉，颇有一种庄严之感。
孟朝颜在红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花襦裙，带了个素色面纱蒙着面。
不远处，一个男子指着孟朝颜的方向，对着身边的人道：“若衡兄，你瞧瞧那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杜若衡闻言一看，勾起唇角笑了一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说罢，对着他附耳道：“你去找个刺客去，刺杀烟云。”
那人闻言，眼皮一跳，有些结巴道：“若衡兄，这……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的？她一介弱女子，你怕她作甚？若是事情办成的话，我一定替你在我爹面前美言，给你在翰林院谋个好差事。”
那人神色不断变化，最终狠了狠心道：“那便多谢若衡兄了，我这就去办！”
“好。”杜若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笑了笑。
那厢。
孟朝颜莲步轻移，去了护国寺的主厅——观音法界。护国寺主要供奉的便是观音，尤其是观音法界尤为人知。
一进厅中，中间供奉着有几十个孟朝颜那般高的观音，大观音的上面则是摆着无数个小观音，一层层的隔板隔着，一整个金碧辉煌迷人眼，足以可见护国寺的香火极旺。
孟朝颜跪在了蒲团之上，心里期望她能够平安生下孩子，早日回家。
她拜了三拜之后，便抬步出了观音法界，上了马车打算回府。
行至途中，马车忽得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了车夫惊颤的嗓音，“夫人……外面有刺客！您坐稳了，我冲过去！”
“好。”孟朝颜点了点头，抓稳了马车内的一个突出的杆子，那是平日里挂披风所用，幸而还未拆卸。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换上您的衣物？”红叶正欲解开自己的衣物，被孟朝颜给拦了下来。
第86章
遇刺“小姐？”红叶抬眸……
“小姐？”红叶抬眸，与孟朝颜对视，眼中充满了决绝之色。
若是小姐因此而殒命，那她一辈子心中都会愧疚难安，且她作为小姐的丫鬟，自是要先她前头。
“红叶，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一定还会有别的法子，不必如此。”孟朝颜握住了红叶的手，她还是第一次见古人如此忠义，心中极为震撼。
在她们那个年代之中，每个人都是只注重个人利益，极少有人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生命。
恰巧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红叶见劝说无果，正想撩开车帘出去，却被车外刺客拦住了道路。
孟朝颜透过车帘，依稀见到了车夫倒在了马车前的不远处，一把刀插在了他的胸口处，染得地上血液四溅。
“你就是烟云？”那名刺客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虽蒙着一块黑布看不起面容，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却看着十分凶狠。
“不是，我才是烟云，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就好了！”
红叶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了那黑衣人的腿，脸却是看向了孟朝颜，嘴形动了动未曾出声，那嘴分明是在说：小姐，快跑啊！
孟朝颜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眼中蓄满了泪水，不行！她要赶紧回去找救兵救红叶。
她拼命地朝着护国寺奔去，如今她们的马车行至半路，周围皆是山林，荒无人烟。距离山脚下也有一段路，只有回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红叶使出全力，抱着那名刺客的腿，却被黑衣人挣脱开来，一剑抹了脖子，血液溅到了那名男子的黑衣上，旋即消失无踪。
“小……姐……快……跑……”红叶撑着最后一口气，轻轻说完这几个字，便阖上了眼，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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