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此次登州一案解决的甚是不错，只是你打算赦免那女子无罪？”
云程点了点头，“是，皇上。虽说按照我朝律法，谋杀亲夫是死罪。但是其一，该女子并未真正杀人，那男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之伤。其二，那男子是在女子守孝期间和她成婚的，这婚约并不生效。”
皇上点了点头，“爱卿，朕明白，只是之前都没有这个先例，若是开了这个口，万一以后众多人效仿怎办？御史台那边也会上书弹劾。”
“皇上所言极是，若不如取中立之法，处有期徒刑如何？”
“可。”皇上拍了拍云程的肩膀，表示满意。
“对了，爱卿，看你上奏中提到一画师画的技艺高超，朕也想见识见识。”
“可，只是此人民间长大，对宫中礼仪极为生疏，待臣教会他礼仪之后，便会带他一起进宫面圣。”
“哈哈哈，好。”
皇上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哈哈大笑道。
“皇上，若是无事，臣便告退了？”
“等等，听闻兰心去大理寺找你了？”
云程点了点头，“是。”
皇上长叹了一口气，“唉，虽说兰心从小被我们宠的有些跋扈，但小姑娘家家的，多少都是要点面子的，你这样当众拒绝，让她面子上难看，下次注意。”
“是，皇上，那臣先告退忙别的事去了？”
“嗯，去吧。”
云程出了皇宫之后，不自觉地来到了大理寺门口。
或许对于他来说，大理寺才是他真正的家。
“大人，十里亭有一场杀人案！”
一个狱卒一见他，连忙禀告。
“走，去看看。”
第9章
十里亭十里亭坐落于京郊……
十里亭坐落于京郊边上，是进京赶考学子的必经之路。
亭子旁边的湖水碧波荡漾，此湖名为镜湖。
因水天一色，仿若天地间的一面镜子，印照着旁边的峰峦叠嶂，因而得名，吸引无数文人墨客前来游玩作诗。
却不曾想，早上学子赶路至此口渴，想要去湖中喝点水解渴一番，意外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立即慌张往大理寺报案了。
云程赶到之时，周围围观的百姓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清场了，只余仵作正在验尸。
“吴仵作，死者死因为何？”当仵作收刀之后，云程立即上前问道。
“回禀大人，死者腹部中刀之后，被推入水中，应是溺毙而亡。”
云程点了点头，“青川，去探查一下死者身份。”
“是。”
……
半个时辰之后，青川便带了个狼狈的男人回了大理寺。
这男子头发凌乱，衣襟上还沾染了一丝血迹未干，神思迷惘。
“大人，此人名叫钱满。”青川低着头看向此人。
“我根据死者的遗物展开探查，发现她乃是芙蓉苑的一名妓子，名为芙蕖。据老鸨所言，案发当晚，正是钱满与死者两人私会，于是便将他带了过来。”
云程点了点头，见此人神志不清，吩咐狱卒泼了一盆冷水到他的脸上。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大人，我真的冤枉啊！”
钱满见无人理他，又叫喊了声。
“人证具在，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大……大人，
我一入船舫之中，那女子便已经被人捅了数刀，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回家中。”
钱满所在的钱家，是京中四大富商之一，家中主要经营古玩和茶器等风雅之物，却意外生出了这么个败家子。
他不像兄长，从小便展露出了出色的经商天赋，而他则是纨绔子弟，偷猫摸狗地长大了过来。
概因父母明令禁止，不让他出去鬼混，他只能趁着夜色，偷偷出去私会佳人。
结果却没想到，一进去船舫之中，那女子便已经亡了，他吓得匆忙离去。
云程皱了皱眉，凝思不语。
“少白，你在这儿继续审，我再去问问吴仵作。”
“行吧。”
吴仵作住处也在大理寺的西方，离孟朝颜所处的厢房就隔了几间。
孟朝颜正在消食的时候，见到云程神色匆匆，悄悄跟了上去。
“吴仵作，你可能大概画出凶器的模样？”
“大人，这……我试试看。”
吴仵作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面色为难的拿出了自己许久不用的纸笔，开始在书桌上画了起来。
只是虽然他很努力，但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却差强人意。
云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见纸上依稀能看出四条线条连了起来，但是其他真的！也没什么东西了。
孟朝颜偷偷趴在窗户上窃喜：嘿嘿！该到她出场的机会了！
“云程，我来画吧。”孟朝颜此刻从门外走出，心中觉得自己就像是救世主般，出来救赎二人。
岂料云程依旧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就没有多余的表示了。
孟朝颜心中一阵羊驼奔过！
“吴仵作，你来描述，我来画吧。”
她伸手接过了仵作手中的毛笔，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唉，好好好，老朽多年只精通解剖尸体，画画从来未有过。”
“嗯，您快说吧。”孟朝颜将毛笔的另一半抵着下巴，见云程神色着急不由得催促道。
仵作点了点头，“此凶器长约莫三尺，宽约莫两尺，有顿感……”
孟朝颜依照吴仵作的要求一笔笔画了出来，云程只见这男子虽身材矮小，但却背部挺直，如同一棵傲立挺拔的小松树，颇具一番风流姿态。
“对，没错，就是这样。”吴仵作惊呼道，心中不由得感慨，为什么都是同样的纸笔，人家能画的这么好看，而自己画的却不堪入目。
云程从吴仵作那儿接过了画纸，一看便知道是一把屠刀。
“此次多谢了，对了，我已经跟皇上上述，你明日便入职大理寺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孟朝颜惊呼道。
“嗯。”云程点了点头，又立即回到大理寺监牢中。
“少白，不必审了，此人不是凶手。”
待钱满关押入牢后，云程将自己的猜测全部道出。
安少白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青川，找个缘由，召集京中全部宰杀牲畜的屠户来大理寺中。”
“是。”
一个时辰之后，大理寺中站满了一百多户的屠户，瞬间热闹非凡，但是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皆目露害怕的看着前方。
“各位，圣上有令，需要将各位的屠刀留下，命和隐寺的和尚给刀下的亡灵超度一番，每人都在刀上做上自己的记号，明日辰时再来取刀。”
安少白说完，展开自己的折扇扇了扇风，无他，这群屠户聚在一起，腥味实在是太浓重了。
“好，大人，我的刀在这儿。”
“大人，我刀给您了。”
……
每人都恭恭敬敬的说着，同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幸好只是供刀超度一番。
原本拥挤的大理寺内的众人顿时如鸟兽状散开，只留下了百把刀在大理寺之中。
“这么做真的有用吗？”安少白深呼吸了口气，问道。
“自然，我们来个狸猫换太子。”
翌日。
屠户们只得先去大理寺内取刀，才能开始今日的营生。
其一是京中对于刀剑制品管控严格，寻常人家中能有一把小刀已是十分稀奇；其二则是铁制品很贵，可以顶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口粮了。
“你拿错了，这是我的刀，你看看上面我画了个×号。”
“我昨天也画了个×号。”
“你仔细看看位置，这是我的刀。”
一大早大理寺便陷入了一阵阵热闹的烟火气之中。
孟朝颜也被此起彼伏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她打着哈欠看向了红叶。
“小姐，昨天云大人命这些屠户将刀放在大理寺中超度呢！今日来取刀的，所以便吵闹了些。”
“屠户？”孟朝颜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云程这是在抓凶手呢！”
“凶手？”
“对呀，昨日的十里亭女尸案，凶器正是一把屠刀。”
红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云大人还真是包大人转世，断案如神呢！”
“那是自然。”孟朝颜扬了扬自己的下巴，满脸骄傲。
云程几人在暗处观察，屠户一个接连一个地拿着刀走了，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屠户，拿着最后一把刀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几人于是从暗处走了出来。
“大人，这把刀不是我的。”
“哦？”云程看着他挑了挑眉。
每个屠户都用惯了自己手中的刀，若是不是自己的，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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