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卖身进杨府,本来是为了筹钱医治妹妹。她在杨二小姐的身边伺候时,也在设法为自己赎身。
折婳不畏惧杨夫人发卖她,比起委身杨老爷,一辈子困子杨府。当时她想着换一个地方,也能继续攒钱给自己赎身。
只是令折婳没有想到的是杨夫人盛怒之下,竟然要将她卖到烟花之地。
那日她仿佛牲口般被杨夫人身边的嬷嬷牵着,瞧见路边停着一辆青色的马车,顾辞宴正要上马车。当时顾辞宴背对着她,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她看不见他的脸,他身上却有着无法言说的尊贵气度,手臂抬起,腰间露出的玉佩润泽透明非凡品。
折婳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有胆子求顾辞宴救她。
顾辞宴转身看向她,神色淡漠。
折婳:“我不愿意被卖去烟花之地,求公子买下我,我愿意尽我所能报答公子。”
顾辞宴生得俊美,年纪虽然比杨老爷小许多,身上的威严凌厉却远盛杨老爷,让人不寒而栗。他身上的鸦青色衣袍微动,“你有何能报答我?”
折婳忐忑不安地站在顾辞宴的面前,虽然她当时不知道顾辞宴的身份,但是在杨二小姐的身边多年,也有一些眼力劲,从顾辞宴的言行举止,穿戴以及身边的护卫来看,顾辞宴的身份不是她能够想象的。
她即将被杨夫人卖去烟花之地,身上有何能报答顾辞宴?折婳不知怎么的想到了想要强迫她的杨老爷,随着她逐渐长开,收到了许多夸赞她貌美的话。
她如今也只有自己这具身体。
只是她是因为不愿意委身杨老爷才惊动了杨夫人,若是她被卖去烟花之地,她的心里清楚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保住自己的这具清白身子,她的下场会比委身杨老爷要惨许多。
折婳的手指落在衣带上,当时她一头柔顺的乌发散在肩头,衣着单薄,脸色有些苍白,有一种孱弱之美。
只需她的手指再用上些力气,她那具被杨老爷垂涎的身体便会呈现在顾辞宴的眼前。
顾辞宴看着她,轻易地便猜测出了折婳的所想。他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轻蔑和不屑,“你觉得我的身边会缺你?”
顾辞宴的身边不缺丫鬟,不缺美人。后来他带她回瑞王府,也不过是觉得她勉强看得顺眼。
……
身体仿佛被什么碾压过般,浑身酸痛,折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折婳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瑞王府的下人来喊她,道:“折婳,世子让你过去。”
第2章
她也没想怀上顾辞宴的孩子……
虽然顾辞宴的身边不缺下人伺候,但是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顾辞宴不可能不问起。折婳还是从床榻上坐起来,忍着身上的酸痛穿戴整齐,朝顾辞宴的营帐走去。
为了遮掩眼底的青色,折婳难得特意用了胭脂,宛转蛾眉,海棠红色的衣裙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窈窕的身段。
她身上的衣裙和首饰皆是顾辞宴特意请人给她打造的,不同于普通丫鬟。顾辞宴赏赐的东西又怎么能是凡品?若是细瞧,衣裙所用的布料比许多大家闺秀身上的布料还要好。
昨日折婳从顾辞宴的营帐出来,天色已晚,除了瑞王府的下人,基本上没有人看见她。但是现在青天白日,折婳缓缓走过,附近的人自然看见了她。
这次围场来了许多名门闺秀,她走过,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折婳是哪家的小姐。
只是他们怎么不知道,哪个官员的府上出了这么一位花容月貌的小姐……
芳杏和萱如还守在顾辞宴的营帐外面。
看见折婳,芳杏朝顾辞宴的营帐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折婳,你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留意到芳杏的眼神,折婳意识到顾辞宴的营帐里有别人。主子在待客,此时她自然不应该打扰。
折婳如芳杏般站在营帐外,本来想等待顾辞宴的吩咐,她身子酸软原本就没力,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她身子不稳,朝前迈了几步,整个人进了营帐。
一容貌俏丽的女子站在顾辞宴的面前,眼睛里是对顾辞宴的倾慕。
“我也不知道那宫人为何会有胆子敢对顾世子下。药,淑妃虽然是我的姑母,难道因为这个,便要认定是我指使那宫人对顾世子下。药?我得知昨日之事,也是十分担心顾世子,因此昨日察觉顾世子的异样,才会第一时间赶到顾世子的身边……”
顾辞宴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腰背靠着椅背,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的不耐。
营帐突然被人冒失闯入,顾辞宴脸上浮现不悦,他的目光落在折婳的身上,眼睛里的凌厉和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折婳的身子还没有站稳,便感觉到顾辞宴和女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站在顾辞宴面前的女子正是淑妃的侄女,钟府大小姐,钟岚欢。
皇帝膝下没有子嗣,后宫妃嫔皆无所出。一朝天子一朝臣,眼看皇帝年龄逐渐增大,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淑妃自然要为她和钟府的未来着想。
淑妃自然也看出来皇帝想要过继顾辞宴,而且以淑妃和钟府的地位,对顾辞宴的身世也比旁人了解得更多。
淑妃本来是想着趁皇帝没有正式下旨立顾辞宴为储君时,将钟岚欢和顾辞宴的婚事定下。
只是顾辞宴之前一直对钟岚欢态度冷淡,无奈之下,淑妃和钟岚欢才想对顾辞宴下。药,让顾辞宴和钟岚欢先有肌肤之亲。
皇帝子嗣困难,若是钟岚欢能够趁机怀上孩子,即使顾辞宴和瑞王不愿意,皇帝也会同意钟岚欢和顾辞宴的事
情。
只是令淑妃和钟府没有想到的是,昨日与顾辞宴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却不是钟岚欢。
今日瑞王和顾辞宴的人特意前往钟岚欢和淑妃的营帐,钟岚欢和淑妃便知道昨日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只是事已至此,她又没能让顾辞宴昨日碰她,钟岚欢知道眼下是万不能亲口承认此事的。
这会儿钟岚欢见顾辞宴被别的女人吸引目光,心中委屈,眼睛里浮现一层水光,“我对顾世子的心思,顾世子不是看不出来,我对顾世子没有伤害之心,现在看见顾世子身体无恙,我的心里也十分欢喜。那宫女已经承认下。药之事是她一人所为,希望顾世子也莫再计较昨日之事……”
折婳听见营帐里的女子自称是淑妃的侄女,她大概猜测到女子的身份了。
折婳稳住身子,分别冲顾辞宴和钟岚欢行了一礼,莲步轻移,柔顺地站在一旁。
“世子,钟小姐。”
顾辞宴看着与他有一段距离的折婳,冲折婳道:“过来。”
感受着钟岚欢如芒刺般的目光,折婳抿了抿唇,款步朝顾辞宴走去。
顾辞宴打量的目光落在折婳的身上,道:“何时起的?”
折婳虽然不知道顾辞宴为何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奴婢起床后,便来见世子了。”
顾辞宴扬眉,让人猜不透心思。
钟岚欢:“顾世子……”
顾辞宴朝钟岚欢的方向看了一眼,似是才发现钟岚欢还在营帐,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钟岚欢:“……”
钟岚欢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朝折婳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顾辞宴,不甘心地离开了。
钟岚欢离开后,营帐内便只剩下折婳和顾辞宴。
折婳站在顾辞宴的正前方,二人之间仅有一步的距离,她微抬眼眸,便对上了顾辞宴那双凉薄的眼眸。
顾辞宴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折婳顺从地在他的身旁坐下,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顾辞宴的手落在折婳的肩膀上,掌心微烫,带着些许酥麻。折婳的眼睫轻颤,身子轻抖了一下。
男人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你躲什么?”
说话时,顾辞宴的左手仍然没有从折婳的身上离开,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他的指腹有层薄茧,他的手缓缓移动,移到折婳的脖子上,她脖子上传来些许刺痛,今日为了遮掩他昨日在她身下留下的痕迹特意用的脂粉被顾辞宴用手指擦去,顾辞宴的手指落在那红痕旁,她本冰肌玉骨,似红梅花瓣落在白雪上。
折婳轻咬唇瓣,努力控制不再露出异样。
“奴婢没有躲避世子的心思。”
折婳温顺道。
脖子被顾辞宴掌控,折婳被迫身子朝顾辞宴的方向倾斜,她不躲不避地看着顾辞宴,目光温柔。
顾辞宴是瑞王的长子,马上还会被皇帝立为储君。论家世,毫无疑问他是年轻男子里最尊贵的。
除了家世,他姿容出众,仪表堂堂,幼时多次被夫子夸赞,逸群之才。这也难怪许多女子想要嫁给顾辞宴。钟岚欢为了能嫁给他,甚至不惜给他下。药。
虽然刚才钟岚欢没有承认昨日下。药的事情,但是她知道今日钟岚欢出现在顾辞宴的营帐非巧合,联想到顾辞宴昨日中药的事情,不难猜出钟岚欢昨日的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