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楼垂眸,想起秦深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说谢董约了温小姐见面。
用老爷子拖住谢承谦,谢承谦再怎么样,也不会失了儿子应尽的孝道。
赌他会回老宅,谢琼楼乘私人飞机回国。
小姑娘温软的身子抱在怀里,一路折腾也值得。
好在来得及。
他摸摸温礼的头发,说:“拍到要买的东西就回来了。”
温礼抬起头,随口问:“你想买什么啊?”
“一幅画。”谢琼楼说:“买来送人的。”
他对画作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温礼点了点头,拿钥匙开门,谢琼楼之前说要给她换密码锁的,温礼觉得折腾得好麻烦,说不用了。
早知道该换的,谢琼楼也不用在她门前等了。
“我配了备用钥匙,待会也给你一个吧。”温礼说着打开门,又问:“拍卖会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个还不错的小玩意儿。”谢琼楼语气凝滞片刻,“不过我去晚了,没赶上那东西的开拍。”
“没事。”温礼说。
她想到谢琼楼对烤红薯的态度,用那套话来安慰他,“不用在意啦。”
“没赶上那就是没缘分,错过就错过了。”
谢琼楼没有出声,余光瞥见小姑娘换完鞋后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温礼直起身子,这次不想再瞒谢琼楼了。
温礼看着谢琼楼,深吸口气出声道:“你爸爸今天找我了。”
“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没来得及见我。”
温礼咬了下唇,有自知之明,“他不喜欢我,对吧?”
“怎么会。”
谢琼楼下意识反驳蹙眉,他捏了捏小姑娘掐不起肉的脸蛋,眸底泛起一抹心疼,“我们礼礼这么好。”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礼礼。”
第66章 订婚我怎么还是感觉你那么遥远
温礼扯出一抹笑来,没再说话。
两人难得在一起没出去吃,谢琼楼订了附近饭店的一家粤菜送过来。
吃过饭后,温礼和谢琼楼洗完澡,依偎在床上一同看一部丧尸片。
又到了雨季,窗外雷声阵阵,雨水划过玻璃渐渐滴落,男人的身体温暖结实,温礼侧身一只胳膊搭在谢琼楼胸膛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谢琼楼瞧她专注模样不免失笑,“怎么不看文艺片了?”
记得她喜欢看文艺片。
温礼看着屏幕上飞出的人体残肢和丧尸张大的獠牙嘴巴,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睛,又不免好奇从指缝探出一截目光。
电闪雷鸣划破一整个夜空,女声开口道:“你不觉得下雨天看灾难片很有感觉嘛。”
“特别有代入感。”
温礼忽而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谢琼楼听到小姑娘轻
声说:“好像一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了一样。”
谢琼楼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想起件事,“我堂弟要结婚了,订婚仪式,礼礼,要一起去吗?”
“堂弟?”
“一起打过牌的。”
温礼实在记不得了。
她和谢琼楼谈恋爱以来,一起出去玩,打麻将打牌也有,但大多都是生面孔,仅有一面之缘的温礼根本没什么印象。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她点了点头,说:“好啊。”
“我还没去过订婚仪式呢。”
那天那部丧尸片的结局是主角团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所谓的“安全地”,才发现岛上的人已经被全部感染,根本不存在什么安全地。
但那晚真的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相偎相依,抵死缠绵。
订婚仪式还没到,先让温礼错愕的是宁知薇和贺时序分手的消息。
最近几个月大新闻不多,贺时序宣布退出娱乐圈的微博一发出来,热搜上不同词条挂了好几天。
贺时序这个人,上天喂饭吃的好声音浪荡子,每见他一次发色和身边女人都不重样,娱乐圈里最不羁轻狂的歌手,早在他几年前闹出一堆天翻地覆的花边新闻时,就有不少人推测他要退出娱乐圈了。
大少爷回复相当刚,【我退出娱乐圈继承亿万家产么?】
把“我行我素”贯彻到底的一个人,这次却安安静静地发完简短的退圈声明,无论黑粉骂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像从前一样怒怼回去。
温礼打电话给宁知薇,宁知薇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分手了。”
她声音平静到连“捉奸”都说得坦率大方。
贺时序和宁知薇谈恋爱后一直待在东皖,不久前宁知薇按往常下班时间去找贺时序,进到他家才发现一个赤身女人躺在贺时序床上,贺时序睡在旁边,脸色红晕微蹙眉头。
一场闹剧。
事后贺时序追到东旅台找宁知薇,急切解释着自己那天喝醉了回家,床上压根就没有什么人,他自己睡的,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进的他家。
他家里的密码,除了宁知薇知道,就只有他家里人知道。
是家里人故意安排的。
“知薇姐……”温礼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问:“你相信贺时序吗?”
电话那边女声停顿两秒,继而说。
“不重要了。”
“不管是他自己做出的事情,还是他家里人不想让我们在一起刻意阻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就算勉强和好,也会在日后某一天又想到他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幕,怎么都是翻不过去的账,永远在心里都是一道坎。”
宁知薇的爱情观就是这样。
她可以不在意另一半从前是什么样子,花花公子也好,她都无所谓。
但既然这段感情开始了,那就不能有污点。
他的从前宁知薇不在意,但和她在一起还发生这种事情,是她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的。
“就这样吧。”宁知薇说。
“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拦我们,包括他,那就这样吧。”
温礼听到电话那边的呜咽声,心底一沉,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原来连宁师姐这样明智的女人,失恋的那一刻也会泣不成声。
最近贺时序找谢琼楼的频率很高,温礼去扶棠西府时,撞见谢琼楼醉酒回来的次数很多。
他喝醉了酒品也很好,不发疯也不会乱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如果不细看是看不出来他喝醉的,唯有眼底的红能看出来他醉酒难受。
温礼煮一碗醒酒汤给他,男人喝几口,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面。
他就算醉酒了还是卸着力的,没把她肩膀压疼,温礼咬了下唇,手指轻轻穿过男人发丝,还是出于礼貌地问了声,“贺时序,他现在还好吗?”
谢琼楼摇了摇头。
两人虽然是朋友,但平时是不太掺和对方的事情的,尤其是谢琼楼这么一个嫌麻烦的性子,如果不是贺时序状态太差,他也不会喝这么多酒了。
“他叫贺婷婷,是因为他爸希望生出来的是个女儿。”
“为什么啊?”温礼不解。
“男孩会分家产,老古董的思想。”谢琼楼蹙眉,语气带着一丝嘲意,“贺时序他爸和他妈,在外面都有人。”
贺时序从小的三观就是这么被崩坏的,亲眼撞见亲妈出轨比自己小十多岁的男人,愤怒而不解地想和自己父亲坦白,却又在某天看见他爸爸也是这么出轨一个年轻女学生的。
小贺时序不知道该对谁说,难道大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也不敢说,他自己家里丢人的事情,他妈妈是他爸娶的第三任妻子,贺时序已经有两个哥哥了,不想在家里明争暗斗,贺时序选择进入娱乐圈。
从小被颠覆的价值观让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爱这种虚幻的东西。
大家难道不都是各取所需吗?
像他妈贪图他爸的钱,他们出轨又贪图另外一具更年轻的身体。
所以贺时序有自我认知以来就开始报复性地谈恋爱,认为只要自己身边人换得快,就不会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可没想到到头来伤害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家人。
贺家不像谢家一样树大屹立,根基不倒,三代从商早就不像从前那样繁荣,大哥二哥都为家族企业联姻,贺时序也不例外,贺家绝对不允许他娶一个对贺家没有帮助的女人。
今天贺家家宴。
饭桌上,众多长辈众说纷纭,给贺时序说着他联姻对象千般万般好。
男人黑发素颜,没了往日的亮丽轻狂,只冷淡地睨着一桌令他感到陌生的嘴脸,认命般掀唇,“行啊。”
“你们安排吧。”
“我娶谁都行,你们来定。”
谢琼楼就是这样陪离开贺家家宴的贺时序喝到烂醉的。
谢琼楼很少会和温礼提别人的往事八卦,这次是个例外,温礼安安静静听完,照顾着谢琼楼给他脱下外套扶他上床睡觉。
心里却是一阵持久难抑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