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筑成不久的大楼还没有试用电梯,几十号人跑过去,林工吩咐他们在底下等着,抓紧报警和打120,通知上面负责人,自己带着温礼和来喊人的小工爬楼梯跑上去。
二十二层楼顶,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素颜朝天,面色苍白披散着头发的女人站在窗边,还没来得及安落地窗,她只要向后再走两步,整个人就会立马栽下去。
林工看着摇摇欲坠的人,急得方言都飙出来了。
“女娃,你快下来啊!!!”
“有什么事情下来我们好好说啊,别寻短见!!”
“是啊!”温礼紧张道:“你往前一点,小心被风刮倒!”
女人目光扫过,落在温礼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上,“你是记者?”
“对,我是记者。”
温礼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出声说:“你先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可以慢慢和我说。”
女人听到这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眼,红着眼睛大喊,“你们记者和他一样!!都是丧心病狂的王八蛋!!!”
他是谁?
温礼蹙了蹙眉,她顿了顿,缓缓开口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告诉我。”
女人反应这么激烈,但却没有立马跳下去,没有选择在无人时偷偷跳下去,而是有意站在这里吸引更多人,特意要喊记者来,却又因为她记者的身份表现激动。
温礼抿了下唇,轻声出声,“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冷不冷?底下有好多人在围观,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听你讲话?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出来,如果不说出来,就这样跳下去,那就毫无意义了,你想说的东西就没人能听见了!”
女人眉眼动了动,温礼见状,继续诱导。
“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周以宁。”女人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是这个地产老板的女朋友。”
第58章 拯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帮你
温礼瞪大眼睛。
几乎在她说出这话的同一时刻,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轻狂却极善伪装的脸。
单嘉尧。
女人握紧拳头,声音含恨,一点一点回忆着让她每想起一次就会恶心颤栗一次的过往。
“认识单嘉尧那年,我刚毕业。”
“……”
*
大学刚毕业不曾踏进社会的学生,总有股子心比天高的傲气在,她面试了很多家企业,待遇和职位都达不到她的预期。
在京大读书时被一路称赞读完硕士的周以宁,不甘心就这样草草做一份实现不了自己价值的工作,她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的单嘉尧。
去弘成资本面试那天,单嘉尧也在,男人穿一身双gT恤,手插兜子跟在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身边走,嬉皮笑脸道:“舅父,妈咪最信你啦,跟你绝对冇问题啦。”
中年男人无奈耸了耸肩,低声说:“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你话事啦。”
说完一抬头,单嘉尧瞥见面试间里一道倩影。
就这样蹿进去,周以宁看着坐在她前面的三个面试官纷纷站起来,她疑惑回头,一个寸头高个年轻男人坐在最中间,他勾了下嘴角,“都大中午了还在面试。”
眼神移到周以宁身上,男人问:“吃午饭了么?”
那天的午饭是和单嘉尧一起吃的,单嘉尧问她多大,哪个学校的,她一一回应。
了解到单嘉尧是刚从香港来京市,着手京市的事物工作,有工作需要出国与人沟通,单嘉尧不擅英文,周以宁恰巧是英专生,就这样被单嘉尧提拔为他的秘书。
那时候周以宁觉得,单嘉尧是真的欣赏她。
却没想到她对他的价值,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和单嘉尧在一起工作的日子,两人一同走在英国的牛津大街,被当地人用英文骂的时候,作为英专生的周以宁一下就听了出来,用英文骂回去,单嘉尧就牵着她的手带着她骂完就跑。
回忆太美好,记忆里不懂英文,但会为她出头,操着一口粤语骂的当地人又气又一头雾水,紧接着牵着她手带她逃跑,意气风发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或许也不是他变了。
是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周以宁发现得很晚。
和单嘉尧在一起后,周以宁辞去了在弘成资本的工作,不愿意被人们议论她是靠关系上位。
另寻工作,工作初期忙得一刻不得停歇,错过了和单嘉尧的周年纪念日。
单嘉尧不喜欢回家,喜欢常住酒店套房。
周以宁在情人节当天偷偷去酒店,佯装服务生敲门,一个穿着粉白色内衣,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人打开了门。
周以宁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大脑尽是空白。
拖着灌铅般的步子进门,周以宁看到了更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单嘉尧赤着身子,床侧还躺了一个赤身女人,甚至是紧密相连的。
看见他来,单嘉尧没有惊慌,只是略带诧异地抬了下眼皮,吸着手中的烟,冷静一如他们初见时那样,他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有工作么。”
周以宁不记得那天她是怎么走出的房间。
如果只是一个简单被绿,遇人不淑的故事就好了。
周以宁回到家就和单嘉尧提了分手,她哭到整个人都在颤抖,心脏都疼,不知道过了多久,单嘉尧才回了她的信息。
不是坦然说好,不是求原谅复合。
而是一封“威胁信”。
【以宁,岳父常开夜车,夜深路滑,你要提醒他小心一些。】
和那句话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周父的行车轨迹。
周以宁心如死灰。
“他怎么敢!!”周以宁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周以宁是从小县城出来的,县城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姑娘,从小县城考到了京市,还念了研究生,二十多岁就游历好几个国家,是周父周母最大的骄傲。
周父是开大卡车运货的,那种很高很大的大车,他脾气好,不会生气,车队老板收了其他人的几条烟,就把大多夜班的活安排给了周父。
他是多老实和善的一位父亲啊!!
温礼听着心几乎要跳了出来,同样捏紧了拳头,“他怎么可能敢做这种事情?”
“我也没信。”周以宁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疯那么极端?
周以宁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家人说事,她回应过去。
【单嘉尧!你要是敢动我家里人一分一毫!我一定弄死你,我要把你做的事情全部都曝光出去,你这么私生活不检点,也会连累你舅舅的股票的!】
【以宁,我还是喜欢你的,你不该反抗我。】
单嘉尧是这么回复的。
【大车上路很容易出事,以宁,岳父的保险,受益人是你么?赔偿金会很高的。】
【恭喜你,以宁。】
周以宁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敢!!
继她出门家里被盗,所有有关单嘉尧的记录被洗劫一空后,周以宁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周父开夜车疲劳驾驶,不慎与一辆面包车相撞,性命垂危。
周以宁赶到医院,周父成为了植物人,周母抱着她,母女二人几乎眼睛都要哭瞎了。
“是单嘉尧干的!一定是单嘉尧干的!!”
她不信是意外,周父开车小心得很,他开了几十年的大车了,相当有经验,而且不会疲劳驾驶,几十年都没事,怎么偏偏她遇到单嘉尧之后就出了事!
周以宁手机电脑全被盗窃一空,她起初压根不相信单嘉尧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有关于单嘉尧任何“威胁”记录的留存。
她去见那个面包车司机,司机一口咬定是对方疲劳驾驶,自己也有过错,就是一场最普通的交通事故。
司机依法入狱,周以宁不相信是意外,她联系媒体,找记者,试图把她和单嘉尧之间的事情全部曝光出来。
可没有人相信她,大部分媒体都不愿意,只有小部分心疼她的遭遇,为她曝光,单嘉尧红着眼眶出镜,表示自己和周女士确实有过一段恋爱经历,因为双方性格不合导致分手,周父的事情他也深感遗憾,并愿意承担周父在院期间的一切费用。
回应发出,周以宁继续找媒体,找到了速七黄金台的主播方习清,她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文尔雅的一个男人,竟然也和单嘉尧他们是一伙的!
速七台播出的新闻内容是“单总温慈仁厚,对前女友家人施以援手”,“京大硕士家中惨遭变故,无法接受打击精神受创”,她一个好端端的英专硕士,就这么被捏造成了一个精神病。
再也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只有周以宁和周母天天坐在周父病床畔以泪洗面。
……
站在楼顶。
周以宁流出两行清泪,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曝光单嘉尧的方式了,女人咬了下唇,视死如归道:“你们都听完我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