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琼楼这三个字的份量太重，重到可以让她扫清很多障碍，但她却不愿意。
这个时代人人都学得更聪明了一点儿，她好像还没有。
正如宁知薇现在看到的一样，温礼没有回应，不置可否。
宁知薇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面上依旧祝福她，宁知薇看着她说，“不管怎么样，东旅台一直都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时回来。”
温礼笑了笑，尽管她很清楚地知道回不来了，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是宁知薇给她办的转职欢送仪式，蛋糕饮料，五层的大蛋糕够所有同事一人分一块，温礼动手切，一块一块分给众人。
看着眼前的小哭包，温礼哭笑不得，“巧克力榛子蛋糕，橙子，你不是最喜欢吃蛋糕了嘛？”
“礼礼！！”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蛋糕，何雨橙冲过去一把抱住温礼，温礼感到脖颈处落下湿润的温热，她顿了顿，手轻拍了何雨橙的后背。
“不哭了橙子，我还会回来的。”
“等我什么时候回东皖，我们都可以约着玩的。”
何雨橙呜咽声还是止不住，就像去年第一次见温礼，她看出她一个小实习生的困窘，帮她一起搬东西，在大家都有奶茶喝忽略她的时候，把自己的奶茶给她。
那天何雨橙也觉得丢脸，拼命想要憋住眼泪，可还是像此刻一样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会再遇到比温礼更温柔的人了。
也不会再有当她哭时，看出她尴尬，主动介绍自己不让她窘迫的人了。
“礼礼，我舍不得你。”
离别总是这样的，平时无论怎样的温声软语，能把对方哄得大笑开心。到快要分别的时候，那些巧笑调侃都显得无力，只能一遍遍轻拍着对方因啜泣颤动的脊背。
“会再见的……”温礼轻声说。
还是小李开口说：“雨橙姐，礼礼姐是去京市的电视台耶——速七黄金台，能在黄金时间段播新闻，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是好机会，她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哭什么呢？”
“是……是噢……”何雨橙哭声这才渐渐止住，“京市工资肯定更高吧，礼礼去……去那里，就能当小富婆了，赚很多很多钱，买很多很多蛋糕。”
温礼拍拍何雨橙的后背，“等我回来给你买你喜欢的蛋糕。”
何雨橙抱着她，点了点头。
小李说着安慰话，他心里也清楚，京市的速七
黄金台，好是好，但竞争力肯定比东皖高出不止一点。温礼姐去了那里，恐怕休息的时间就会很少了，也要忙得连轴转了。
他深深地看了温礼一眼，温礼也从这个平时总是喜欢说笑，脱口秀和笑话讲得很好的小男孩眼里看出了几分不舍。
和剩下的同事客套道别后，温礼走出了东旅电视台大楼。
门口是她走过无数回的大街，春天时木棉纷飞，她上下班路过时都要戴口罩，冬天路面结冰，总能看到有人打滑摔倒在地，要很小心走这段路。
最近的一家便利店里卖的饭团很好吃。
何雨橙的父母对她很好，从小到大都照顾着她的意愿，即便何雨橙已经毕业了，她父母还是会时不时来接送她下班，会在她结束拍摄采访时接她回家。
她说她妈妈做的饭团比便利店里的还好吃，等什么时候闲下来要带温礼回她家尝尝，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去了。
不知道小李是打算继续在东旅台干下去，还是选择他喜欢的脱口秀。
宁知薇一直都挺酷的，是温礼见过最酷的女生了。
公交车到了——
这个时间段不是早晚高峰，车上有空座，温礼在车门前的一张椅子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亮。
【陈念老师：礼礼，你今天来是吧？】
【小憩栗子：对，大概半小时后到。】
……
东皖福利院。
温礼昨晚和陈念约了今天来，陈念今天下厨，炖了一锅红烧排骨。
今天福利院里的老师不多，温礼和陈念先是把饭盛出来，喂几个小孩吃过饭之后，才拉了张桌子，两人同桌吃饭。
一边本来安安静静吃饭的小女孩，偷偷看了温礼一眼，也端着自己的小碗过去和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
陈念笑了声，“小愿最喜欢你了。”
她口吃很难讲完整的话，平时陈念她们要照顾一整个福利院的孩子，心有余力不足，没有那么多时间听她慢慢讲话，只有温礼来的时候常常不厌其烦地听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念捏了捏小愿的脸蛋，盛了碗饭给温礼。
“苏老师家里有事情，礼礼，尝尝我做的饭，味道怎么样？”
温礼咬了口土豆，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软绵下饭，她点了点头，“好吃。”
“咳咳咳……”
“小愿，你小心骨头——”
陈念还没说完，坐在温礼旁边的小女孩牙就被咯了一下，温礼给她顺了顺后背。
桌边没有垃圾桶，小女孩捂着嘴，温礼本能反应伸手去接她吐出来的碎骨碴。
小愿轻蹙着小眉头，没有吐在温礼手里，而是起身跑到房间拐角的垃圾桶，把碎骨碴吐了进去。
“礼礼，那你明天就要去京市了？还回来吗？”
“不知道那边电视台具体是什么情况。”温礼用筷子把排骨上的肉扯下来，放到了旁边一只小碗里，她说：“休息的时候会回来的。”
陈念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别光顾着给小愿弄，礼礼，你吃你的。”
“……”
一顿饭吃完，临走前，温礼把今年给福利院的捐款交给了陈念。
小女孩依依不舍，拉着温礼的手，她想伸手去抱一抱温礼，温礼咬了下牙，还是轻轻把小愿拉开。
陈念接过那一叠在信封里的钱，顿了片刻出声道：“谢谢你，礼礼，这么多年一直给这里捐款。”
温礼摇了摇头，轻声说：“这里孩子们很多，老师太少，念姐，辛苦你了。”
陈念笑了笑，“我没什么辛苦的。”
“我小时候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这里，也就没有我陈念了。”
不想再说以往煽情的回忆，陈念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还是小谢和礼礼？”
温礼点了点头。
夹在众多红钞里的那张美元——是谢琼楼递给她的。
这张美钞对她的意义就在于此，用了这么多年“小谢和礼礼”的署名，这一次，也算是小谢和礼礼一起捐款了吧。
尽管他不会知道，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陈念羡慕这段“从高中开始共同捐款直至大学毕业的恋爱”，她笑着看向温礼，“什么时候带小谢一起过来吧？”
“好啊。”
温礼嘴角轻扬起一个弧度，“有机会的话。”
第44章 房子我想要平等的喜欢你
临走那晚温书远和董丽梅一起帮温礼收拾行李。
“老温。”董丽梅一边给包牙刷牙膏的塑料袋打结一边喊温书远，“你去把行李箱压一压，我把这点东西放进去。”
不知道温书远哪里来的大力气，已经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居然又被理出来了一个小口，正好够董丽梅把那个小塑料袋放进去。
“对了对了……还有水杯……”
两人忙前忙后，行李箱的主人半小时前就被赶去洗漱。
“妈。”温礼喊了董丽梅一声，“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京市都有的。”
现在有钱什么买不着，这些日用品，随便一个超市都有。
董丽梅还是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自顾自地开口说：“多带一点，出门在外才不委屈，别等想用什么的时候发现没有。”
“礼礼，来。”温书远冲温礼招了招手。
温礼走过去，温书远掏出一包信封，里面鼓鼓的不知道有多少钱，“把这些拿着，不够了或者缺钱花和爸爸说，爸爸给你寄。”
“不用，爸。”温礼蹙了下眉头，把信封推回去，“我自己有钱，我转正很久了，有工资的。”
“听话！拿着！”
“在外面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你就去买，爸爸妈妈够养你好几辈子呢！”
董丽梅嘟囔道：“那么远……”
“怎么非要去京市啊礼礼？”
温礼顿了顿，轻声开口说。
“我喜欢京市。”
……
飞京市这天是个大晴天，饶是寒冬余劲儿还没过，也被大太阳晒了个从头到脚的暖意。
温礼来京市已经轻车熟路了，甚至闭着眼都知道出站口怎么走，她来京市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谢琼楼派秦深来接她，今天也是一样。
也还好是秦深，没被谢琼楼发现自己的狼狈样。
她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大包电脑包拎了两个包，其中一个包还是董丽梅准备的蓝红色蛇皮大袋，和周围提着手提包拎着一个行李箱的都市白领丽人相比，她简直像来投奔亲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