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芳菲惊艳的海棠花,因为温礼离海棠树太远,无论怎么苦苦仰望,都没有一朵落在她手上。
经年后的栀子花,终于落在了她掌心。
她的暗恋。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
时至今日,终于开花。
谢琼楼垂眸看着小姑娘用手指拨动着从他肩膀滑落的栀子花,随口笑问道:“我们礼礼喜欢栀子花?”
“现在喜欢了。”温礼抬起头,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谢琼楼,你怎么看到了也不把花拍掉呀?”
从高中到现在都是,吹落在他肩上的花,他都没有无情地拍落在地。
男人鼻腔里哼出一声磁性的轻笑,温礼听到男声漫不经心地玩笑说:“落花有意,拍掉不是太辜负了么。”
……
回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是谢琼楼陪她一起回的学校。
温礼总会在某几个瞬间,感觉到谢琼楼对她相当上心。
会因为她第一次主持,来晚会看她,也会关注毕业是她人生很重要的一个时刻,他也会来陪她。甚至今天收拾搬东西,谢琼楼明明可以派秦助理来就好了,他还是亲自来了。
和门卫保安打过招呼,车开进校园,开到女生宿舍楼下。
毕业季大四的毕业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大一大二大三的学生们都还在,谢琼楼并不避讳,人半倚在车前,坦荡地不去
理会向他频频飘来的目光。
“去收拾吧。”谢琼楼说:“我在下面等你。”
温礼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宿舍楼。
走进宿舍楼的时候,迎面走过来几个女孩子,过道很窄,几个女孩子还是没有松开手,而是一个拉着一个的沿着墙边走,给温礼礼貌腾出了一条空道。
温礼眸光怔了怔。
四年前,她们也是这样,当时温礼还不太习惯和人有亲密接触,齐潇就自来熟地挽住了温礼胳膊,“走!我们303四朵花,一起去食堂!”
等了两分钟电梯,电梯从三楼下来,走出来两个提着行李箱的姑娘。
温礼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只是住在一层楼,偶尔在走廊里碰上会打个照面,四年下来也混了个脸熟。
或许是今天离开,下次就不会再有可以打照面的机会了。
女孩子之间,总是温柔不吝啬释放善意的。
那两个姑娘冲温礼笑了笑,温礼也微微一笑。
四年都不认识没说过话,毕业时电梯口的对视一笑,给这四年“照面”画上一个句号。
三楼走廊里已经很空了,曾经热闹的打闹声,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了。
齐潇和金发姑娘爱闹腾,大一大二的时候总是玩闹着推搡,把对方推到走廊里面锁门不让回,非得说点好听的话,你最美了,宝宝亲亲……类似这种,才会把对方放进来。
放进来又是一阵嘻嘻笑笑的打闹,短发姑娘和温礼都是偏安静的性格,就会看着她们莞尔一笑。
后来到了大三大四,她们也没那么稚气了,很少打闹,四个姑娘就会在晚上躺在床上聊八卦。
聊院里谁和谁谈恋爱了,聊明星,聊篮球赛,聊哪个老师好哪个老师不好……
当然也聊过谢琼楼,这个保送东大,多金俊朗的优秀师哥。
不过他太遥远了,她们聊得最多的还是谁天天不早点洗澡,非要等凌晨一点的时候在走廊吹头发。
温礼还记得她们最后一次聚餐那天,齐潇提起这件事,说当时她和半夜吹头发影响她们睡觉的那个女生吵架。她火爆性子在宿舍楼大群里当场点名道姓开骂,那女生也脏话连篇骂过来。
金发姑娘和齐潇一起开喷,金发姑娘说你要是喜欢凌晨打扰别人有心理问题就去看看心理医生。
短发姑娘平常不善言辞,此刻却很给力地推送了一个精神病院医生的名片到群里。
嘲讽意味十足。
温礼没说话,她因为成绩好,和专业课的老师关系都不错,也有微信。她直接把那个女生班级的辅导员拉进了宿舍楼群里,让导员看着她脏话连篇怎么语音开骂。
她本来凌晨吹头发,打扰到很多人休息,三楼的女生们早就不满了。有齐潇带头,其余女生也纷纷艾特辅导员控诉她扰人,别的楼层看不过去的女生也帮忙说话,语音开骂的吹头发女生渐渐没了声音。
这件事情妥善解决,三楼的女生们没在凌晨再听到过吹风机的声音。
齐潇说她们好“团结”,说着说着就哭了,金发姑娘和短发姑娘也红了眼眶。
火锅热气腾腾,烫得人忍不住流泪,聚餐那天温礼也掉了眼泪。
齐潇平常是夜猫子,打游戏能打到凌晨三点的人,怎么会因为有人凌晨一点吹头发影响睡眠生气。
整个宿舍只有她十点早睡,偶尔被吵醒她会起床蹙眉坐一会儿。
温礼知道,齐潇是在给自己出气抱不平。
聚餐散时,温礼听到齐潇啜泣哽咽着问她们。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
大学四年,说来唏嘘。
金发姑娘从大一军训就谈了男朋友,为男朋友干过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听说她高中时谈了一个东皖的男生,等了两年,靠偶尔的视频和电话传达思念。好不容易等到上大学来东皖找他,才发现对方早就出轨了。
她一气之下军训随便答应了一个男生的表白,这四年断断续续换过很多个男朋友,她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但总是不被人好好对待。
明明是漂亮又真诚的姑娘,还是在毕业季前查手机查到了对方回家相亲的消息。
温礼记得她是因为男朋友才在下半学期这么早来学校的。
恋爱情史最丰富的姑娘,四年都是和男友并肩走出校园,到毕业季这天,却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齐潇和现在的男朋友是一起打游戏认识的,面基一起打电竞比赛,据说她要和男朋友一起去这个比赛的重点城市合租生活。
短发姑娘要留在东皖考研,她以前问过温礼为什么不考研,她们还能做个伴,她觉得温礼学习这么好,当老师和考研都挺好的。
温礼不想当老师,也不想考研,她不喜欢总待在学校。
她要去看看世间百态。
虽然短发姑娘留在东皖,但她们都不是会主动约对方出去的性格,再别亦不知道是哪一天。
温礼家在本地,拍毕业照前已经把大部分东西都带回家了,今天收拾其实除了一些书和笔记,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书大部分也都是一些文集和国外的小说,温礼把书和笔记都收拾到纸箱里。从上层柜子取笔记,她轻轻摸了摸那本夹着这几年福利院回信的笔记本的牛皮封面,也把这本笔记本一同放进了箱子里面。
她是最后一个走的,温礼抱着纸箱朝寝室里看了一眼。
整齐空荡,如同她们第一次住进来的那样。
人这一生,某段难以忘怀的故事,不过占人生的十分之一。
总不能因为这十分之一,没办法好好享受拥有剩下的十分之九吧。
温礼并不是会对过去恋恋不舍的人,相反她是秉信“可以回头看,不要往回走”的那一类人,不管过去是美好还是难过,新的生活总要开始的。
她深深地看了空荡的寝室一眼,关上了门。
祝她们都有盛大光明的未来。
第38章 魅力喜欢上礼礼姐,简直就像呼吸一样……
抱着纸箱下楼,出宿舍楼门,谢琼楼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箱子。
谢琼楼随意扫了一眼,小半纸箱的书,国内外文集和小说。有本显眼的《新闻的十大基本原则》,旁边还放着本牛皮笔记本,里面像是夹了什么东西,中间有些发鼓。
他视线停留不过一秒划过,单手托着纸箱的底,右手拉开后座车门,把纸箱放进了后座。
宿舍楼下的宾利是在太过惹眼,旁边站着的还是谢琼楼,这个无论单纯长相还是学校荣誉来说都相当不低调的人,早就引来了数十道路过的学生目光驻足。
甚至还有人掏出了手机想要拍照,温礼戴着口罩出来,在路对面女生举起手机时钻进了副驾驶里。
谢琼楼也放好东西,拉开车门长腿一跨上车。
余光瞥见小姑娘略带出神,谢琼楼问:“在想什么?”
“舍不得吗?”
他不是一个对长时间待着的地方会怀旧的人,可能偶尔在经过会生出几分回忆的感触,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着眼于新的篇章。
但小姑娘心思敏感,或许是思绪翻涌舍不得的,谢琼楼目光落在她脸上,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
“也不是吧。”温礼说。
“就是有点感慨。”她笑笑。
高中毕业时,报大学志愿,温书远和董丽梅都赞她心气儿高,选了全东皖最好的一个大学。
当时董丽梅为保险起见,问温礼要不要填一个第二志愿,温礼说不要,就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