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薇工作这么多年，知道机会是来之不易的，她看着温礼出声道：“礼礼，你要对自己自信一点。”
温礼阖眸，也不是不自信。
只是从小到大，她多半数都是在口吃，逃避与人交流当中长大的，现在有时候，也难免还是感到力不从心。
她选新闻专业的时候，董丽梅是不太赞成的。她说记者那是要胆子大，口才好，能巴拉巴拉大胆和人家讲话，要外向的。
她这么腼腆，当记者是要吃苦头的。
温礼还是选新闻专业了，东皖福利院的孩子是个头，她想把那些最真实的东西，不加个人主观添加的自我色彩的事实都展现到大众面前。
她咬了咬唇，抬眸对上宁知薇的目光，点了点头，“那我试一试。”
宁知薇笑了，“这就对了嘛。”
宁知薇从桌下掏出一个鞋盒，递给温礼，她红唇轻扬，“喏。”
“转正礼物。”
“刚好在晚会上面穿。”
温礼惊喜地“啊”了一声，“转正！”
宁知薇笑笑，也不是什么好瞒着的事情了，实习生转正名单早由她在内的几个主编定了出来，这批最出色的实习生就是温礼和小李了，何雨橙靠勤快也进了及格线里面。
本来是在表彰大会上宣布的，但宁知薇想她省得再去买高跟鞋了，提前告诉她也无伤大雅。
“好好干吧。”宁知薇扬唇道：“你的路还长着呢，说不定能走到被人人都看到的那一天。”
不知道是在鼓励温礼，还是鼓励她自己。
……
温礼提着那只高跟鞋鞋盒走出大楼，心绪翻滚，被说不清的激动包围着。宁师姐是很有野心的一个人，她说女孩子有野心是好事，自己强大了才有sayno的底气。
她翻涌的激动在出楼门，看到路对面那辆眼熟的宾利时达到了顶峰。
是谢琼楼的车！
和谢琼楼谈了几个月的恋爱，温礼发现他有好多车，但也分常开和在地库落灰。他在京市最常开的就是那辆车牌惹眼的奔驰，在东皖最常开的是这辆宾利。
两辆车的车牌号她都记得住，确信没有认错人。
温礼忍着跑过去的冲动，给谢琼楼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接通，女声欣喜，“你来东皖了呀！”
隔一条马路的距离，谢琼楼按下半盏车窗，清浅的眸光淡淡落在马路对面一身青色长裙，像朵桔梗花的姑娘身上，他“嗯”一声，“看到你了。”
温礼也看到他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还是举着电话轻声请求道：“男朋友，你能不能再把车往前开一开啊，开到前面那个拐弯路口，我去找你。”
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男朋友来接女朋友下班是一件很不光明正大的事情。
被她“特工”一样的语气好玩到，温礼听到电话那边嗤了一声，随即宾利头也不回地直直朝前驶出。
温礼做贼似地观察着从大楼里出来的人，发现没有自己同事后，小跑着往前向左拐，谢琼楼的车就停在看不到东旅大楼的转角处。
温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第一句就是兴奋地和谢琼楼说：“男朋友，我转正了！”
又和谢琼楼说了自己晚会要当主持人的事情。
谢琼楼扬了下眉，没有因为自己身在高位，就嘲她实习生转正至于这么高兴么，而是眸光含笑地赞扬道：“我们礼礼真棒。”
他手指轻捻着她的耳垂，勾唇道：“看来以后真要叫温老师了。”
温礼耳垂被他轻轻揉捻，脸蛋儿不自觉红了起来，她轻声喃喃，“很厉害的记者大家才尊称老师呢，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记者……”
谢琼楼稍稍偏头，佯装吃味，“我们礼礼现在还是小记者，就要和男朋友保持距离了。那以后真成温老师，还不得不承认我这个普通男友，宣告单身了？”
他有意逗她，“普通”得平平无奇，添了几分害怕她成名要抛弃“糟糠之夫”的戏谑调侃。
温礼被他逗得又气又好笑。
他哪里普通？
他就是太不普通了嘛……
温礼之前见过，来她们新闻台，被各种主编簇拥的大领导，在餐厅里站着给谢琼楼倒水。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给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恭敬倒水，在外人看来是很有冲击感的一个场面。
尽管他客气，虚指一扶，也起身微颔首，客套礼仪做足。
但温礼心里也明白，谢琼楼不自傲，不意味着他没有自傲的资本。
温礼为难道：“我怕我们台的人认出你，看我上了你的车，会对我格外照顾，给我本来不属于我的资源……”
之前秦深和他汇报度假村的事情时，无意提到过有天门口她婉拒秦深带她们进门，好像不愿意在工作的事情上和他产生任何瓜葛。
谢琼楼轻捻她耳垂的手指还没有放下，他半截小臂搭在她肩上，指尖缓缓抚动，难得有几分“提点人”的兴致在，“礼礼，不用觉得利用资源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合理利用资源，才能创造出更多的资源。”
为什么钱总是流向不缺钱的人，人际交往，合作共赢，哪一样不是得有自身价值？
鱼要顺着水流才能更好存活，一样的道理。
看着小姑娘还是茫然不解的神情，谢琼楼薄唇轻启，“商人的天性不做亏本买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质上就是利益交换。”
温礼看向他的眼眸，轻轻开口：“谢琼楼，你说商人的天性是不做亏本买卖，那我和你呢？”
“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得到什么？
男人轻捻她耳垂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还真想不到。
说漂亮么？她确实漂亮，但漂亮的人有很多。
说聪明么？她又学不会利用他往上走，实在算不得“聪明”。
相反谢琼楼发现小姑娘看着温和，其实性格是偏执拗的，说不准她想事情一个转不过弯来，还会意气用事。
不是花瓶的陪衬，也不是乖顺的宠物。
那怎么办呢，他还是挺喜欢她的。
就算没有利益交换 ，他就是觉得她和他有点缘分，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
想了想，没有结果，秩序以外没有利益的吸引，还能是什么？
谢琼楼缓缓开口道：“你不算在交易之内，是我的私心。”
温礼眸光发亮，她望着他的眼睛，稚气中带着灵动的真诚，“那我也只当你是我的男朋友，仅此而已。不是资源，我不想利用你。”
记不清多久没被这样的纯粹撞个缄默了。
小姑娘眸中水雾盈盈，纯得发傻，也纯得可爱。
漂亮的大手从她耳朵“欺负”到脸颊，谢琼楼半屈着手，食指中指两指关节夹住小姑娘脸上的软肉。
他捏了捏她的脸，轻斥中语气却带点宠溺，“傻瓜。”
第34章 转正买的就是我们礼礼这一瞬间的开心
谢琼楼目光注意到她腿上放着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高跟鞋。”温礼说：“师姐送的转正礼物。”
“我还没穿过高跟鞋，回去得练习一下……”
小姑娘说得颇为认真，也没什么笑点在，但谢琼楼就觉得她看着什么东西一脸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温礼转头看过来，眸光亮亮的，“那你怎么来东皖了呀？”
“约了云川度假村的合作商谈事情。”
他说完，温礼脑袋一歪，下意识出声说：“不是有秦助理在云川吗？”
“温老师。”谢琼楼又掐了掐她的脸，有些好笑道：“你男朋友也不是什么事都丢给秦深做的。”
把他想成什么？压榨员工的坏老板？
她瓜子脸没什么肉，谢琼楼捏了捏，瘦得快要掐不住了，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哎呀！”温礼被他捏得连连求饶，“我错了错了。”
“男朋友最亲力亲为了！”
谢琼楼轻嗤一声，被她这句“亲力亲为”再次逗笑，放开她的脸蛋。
温礼弯唇笑道：“庆祝转正，男朋友，我请你吃饭。”
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温礼学习齐潇说请客时豪横的样子，下巴一抬，“我有钱！”
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像场小雨，无声无息地滴到了人心里去。
“我养你呀～”
“好啊。”谢琼楼漫不经心地掀唇，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声音慵懒，颇有几分宠她的意思，她说什么他都应，“那等我们礼礼以后功成名就来养我。”
温礼心里甜滋滋的，他真的好惯着她，也愿意陪她说这些幼稚的话。
男人眉目清浅，他大多时候总是淡淡的，身上散发带着顺遂的惫懒。像一块玉，阳光下看清润通透，可细看是微微泛着冷淡和疏离的。
要不是他太过矜贵，刚刚讲“等你来养我”的时候，让温礼想到古装电视剧里无意跌落风尘的美人花魁，美艳清高，看人的时候目光也是轻淡浅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