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戴柯单位有廉洁过节要求，戴四海还是收敛许多。
戴四海让戴柯来征求梁曼秋的意见，婚礼当天从酒店还是碧林鸿庭的旧家出阁。
戴柯想也没想，“旧家。”
戴四海叹气，“我让你问小秋意见。”
戴柯大言不惭，“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
戴四海呵呵两声，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戴柯：“老妈托梦给我说旧家。”
戴四海一顿，笑意有所收敛，“你妈还说其他么，有没有叫你结婚后听你老婆的话？”
戴柯：“没说。”
戴四海：“她没说，那我说。男人听老婆的话，才会平平安安发大财。就算发不了大财，老婆心情好，小孩才听话，家里才能和睦。不然整天鸡飞狗跳，夫妻两个谁能安心挣钱？我找供货商都倾向于找家庭和睦的老板，一个男人连家都治理不好，跟他最亲密的女人都不信任他，这样的老板怎么值得托付信任？”
戴柯从考上高中到参加工作，每一个人生节点都需要独自努力，戴四海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上的思想政治课自然少了。
戴柯今天久违听了一节，有些不习惯。戴四海好像教他爱他的老婆。
他们家没有直白表达爱的氛围，即便逢年过节送礼，更多强调的是关心。
爱是一个令人心动又羞涩的字眼。
戴柯：“我什么时候没听她的话？”
戴四海笑吟吟，笑容比记忆中多了许多深刻的纹路。他毕竟已经是一个54岁的中老年人，要是端铁饭碗，再过几年该盘算是退休带孙辈，还是返聘。
2008年成了一个特殊的时间刻度，那一年汶川地震，北京举办奥运会，还有梁曼秋寄养到戴家。
眨眼17年过去了。
戴四海说：“我知道你一直听她的话。”
戴柯嘴角抽了下，“哪有‘一直’。”
戴四海不再强迫他承认，“还是要问问小秋。”
戴柯当了一次传话筒，梁曼秋一怔，“还可以从旧家么？”
戴柯：“难道婚礼前一天晚上，你还想住酒店？”
该住酒店的是梁曼秋远道而来的生母卢玉芬，11月是大理旅游淡季，卢玉芬正好携二婚老公和梁曼秋同母异父的弟弟来海城。
她是戴家养女，在戴家亲友里早已不是秘密，但大家都没见过那些抛弃她的亲戚，终于可以嗑瓜子围观好一会。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梁曼秋可以想象到时席间的交头接耳。
梁曼秋：“从旧家也可以，那你呢？”
婚礼前夜，新郎和新娘当然要分开住。
戴柯：“回翡翠湾凑合一晚。”
自从他们关系公开后，梁曼秋每次回翡翠湾都跟戴柯窝他的房间，她的房间渐渐另作他用，先是堆满带鱼的闲置玩具，然后是他的洗澡盆，飞速变小的衣服，彻底沦为杂物房。
后来戴柯的房间也几乎搬空，房间像酒店。
翡翠湾渐渐成了戴四海和阿莲带鱼一家三口的家。
从碧林鸿庭的旧家，到租房，到翡翠湾，再辗转回旧家，最后即将入住金利花园的新家，他们在迁徙中成长与成年，每一次搬家都是岁月的足印。
后来他们都成年，不再说成长，渐渐用上岁月这样厚重的词眼。
家里安排基本确定之后，下一步便可以开始家外的安排，梁曼秋和戴柯只需要确定伴郎伴娘，以及发请帖给他们要邀请的宾客。
梁曼秋问：“哥，我们要请几个伴娘伴郎合适？”
戴柯朋友多，未婚的更多，一个足球队都能叫来。
他说：“你先确定，你请几个伴娘，我就叫多少个伴郎。”
梁曼秋：“两个伴娘，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朋友没有戴柯多，且只有两种，要不泛泛之交，要不是至交，后一类戴柯基本都见过面，经常听她挂嘴边。
戴柯：“你想叫谁？”
梁曼秋：“我高中的同桌安佳月和猪肉玲。”
戴柯一怔：“她们答应你了？”
梁曼秋：“我还没问，只是初步打算。先跟你商量。”
戴柯扯了扯嘴角，“猪肉玲会答应你当伴娘？”
梁曼秋：“大概吧。”
听戴柯特意一问，梁曼秋又有一点拿不准。
金玲刚去翠田小学任教时，还被奇葩家长投诉到教育局，说她头发太短，像个男人，声音又是女声，总之不男不女，容易让学生产生性别认知障碍。
家长投诉到教育局也算海城特色，带鱼的书面作业因此少了许多。戴四海默默感谢过背后勇敢出头的家长。
但金玲的案例实在太过分。
校领导没有具体指示，金玲为了家校和谐，不得不把头发从寸头变成普通短发，勉强能让小学生认出是女老师。
金玲除了中学的千鸟格校裙，几乎没有穿过裙子，平时打扮很Tomboy，发抖音会有女生发红心口水emoji喊老公的类型。
但她似乎对恋爱没兴趣，没听说喜欢过哪个男生或女生。
梁曼秋忽然也担心金玲会因为不想穿裙子而拒绝当伴娘。
“哥，被你说的，我忽然心里没底。”
戴柯：“我来问。”
戴柯找到金玲的微信，工作后经常打电话，懒得打字，若非通知性消息，他一般直接发语音。
戴柯一开口就惊天动地，问了一个很有挑战性的问题，“喂，猪肉玲，我们准备摆酒了，你想当伴郎还是伴娘？”
第115章 囍
梁曼秋吃了一惊,说：“哥，猪肉玲是女生，怎么能当伴郎？”
戴柯：“穿上西装,谁看得出来她是女的。”
金玲打扮中性，乍一看像男生,但从来不会主动把自己放进男性的社会角色里,也不会说下辈子要当个男人。
虽然她扮起帅来，比金明帅多了。
梁曼秋隐隐担忧：“让她当伴郎的话，她不会生气吗？”
戴柯笃定：“猪肉玲才不会那么小气。”
梁曼秋：“你觉得她会选伴娘还是伴郎？”
凭着多年的交情，他们都有信心金玲不会推卸,总会选一个。
戴柯说：“能觉察出来我就不用废话了。”
其实他猜金玲大概率会选当伴娘,他的伴郎人选很多,多她一个不多。梁曼秋的伴娘人选有限,金玲不至于不帮忙。
可是穿裙子对她来说是个大挑战，实在颠覆多年形象。
话毕，金玲回了消息：“妈呀，终于！先恭喜你们！那么多年终于修成正果！”
D：[大兵]
猪肉玲：“伴郎伴娘各有几个？”
D：[蛋]
D：就等你
梁曼秋在旁小声提醒：“哥,她的意思应该是,我们打算安排多少个,不是现在定了几个。”
戴柯说：“就是等她开头。”
这是营造一种非她不可的氛围,让对方感知本身的重要性,也相当于无形施压。
戴柯总是很擅长这一套。
金玲跟戴柯相处时间比跟梁曼秋的多,但同胞之间有天然联结感,有时跟梁曼秋会比较亲近。
猪肉玲：[呲牙]只要小秋不介意伴娘比新娘高，我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