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怕戴柯不愿意拿。
也许共同生活久了，他们很多时候缺乏一定的仪式感，自己没太大感觉，说出来会被别人吐槽不上心。
戴柯哼了一声，“怎么拿？”
梁曼秋喜道：“一人拿一个角。”
梁曼秋和戴柯像分享了一张新婚奖状。
“等等，”这次开口的是戴柯，“你的小头纱呢？”
梁曼秋：“领证时候那个？”
戴柯：“戴上。”
梁曼秋：“没带。”
戴柯：“怎么不带？”
梁曼秋：“我以为穿冲锋衣，跟头纱不太搭，而且过两天要戴帽子。”
戴柯摸摸梁曼秋发顶，“爬完布宫下来找一下，看看藏族人民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一起旅游次数不少，梁曼秋和戴柯训练出了自拍合照的默契，高效留下一组纪念照。
布宫和雪山的白，遥遥呼应他们手里囍字的红，天地为证，群山为鉴，手机悄悄定格下他们的幸福。
然后，收拾工具，开始今天的主要行程：爬布宫。
布宫海拔3850米，每上一级台阶，梁曼秋和戴柯都像重复在玉龙雪山爬栈道的经历。预防高反的药似乎没用，比不上一罐及时的氧气和可乐。
戴柯在平原时活蹦乱跳，高反比梁曼秋严重。后面走六天五夜的环线，他们老老实实备了两罐氧气，拴商务车的位置前，下车看景结束，立刻回到车上吸氧。其他4位陌生团友也是相同操作，谁也不敢拿高反开玩笑。
商务车从离开拉萨开始，沿路更真切地看到火车上遥远的风景，对高中地理课本的内容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低头是雅鲁藏布，抬头是南迦巴瓦。
夜间2点，梁曼秋和戴柯睡不着，从客栈出来看星星。
如果像老人所说，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是梁曼秋看到她阿嬷最真切的一次。
梁曼秋小声说：“哥，上面有一颗星星肯定是我阿嬷。”
戴柯顿了顿，“有一颗是我妈。”
梁曼秋一怔，很少听戴柯提起他未曾谋面的妈妈。她永远无法体会失去一个没有记忆的至亲的感觉，也不敢问戴柯，会不会经常想起他妈妈。
梁曼秋问：“她和阿伯怎么认识的？”
戴柯：“有流氓骚扰她，老戴英雄救美打了流氓一顿。那流氓在当地有点背景，老戴刚退役回来不知道。我妈怕他被报复，劝他去其他地方谋生计。老戴说她一起走他才走，不然他不放心她留下。后来，他们就一起来海城了。”
往事已成定局，没听见结尾，梁曼秋隐隐担心叠加高反，心跳快得不像话。
“后来呢，流氓还来寻仇么？”
戴柯：“据说有一天晚上喝酒多了一个人回家，掉江里淹死了。”
梁曼秋松一口气，轻声说：“阿伯是个好人，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想了想，又补充：“哥哥，你也是好人。”
戴柯：“我不是。”
梁曼秋以为他会顺势问有多好，她可以出口成章，列举一二三。
她强调，“我觉得你是，你就是。”
戴柯：“我才不是。”
梁曼秋只好顺着他的话，“那你是？”
戴柯：“流氓。”
梁曼秋怔忪一瞬，回过味来，这才是真正的戴柯，好人的桂冠太重，他不敢说自己能做到，没有把握的事，他从来秘而不宣。
她开玩笑，“现在在高原，你流氓不起来。”
戴柯：“大不了做完流氓，再做‘好人’。”
在他的警察字典里，只有挂掉，才能盖棺定论评判是不是好人。
梁曼秋垫脚，以唇当手，堵住戴柯的屁话。
“哥，不许你这样说。”
蜜月期，戴柯也后知后觉不吉利，点头改口：“床上当流氓，床下当好人，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梁曼秋暂时放过他。
戴柯却没放过她，“梁曼秋，你说我是好人，有多好？”
梁曼秋等来预想中的问题，忽然清空腹稿似的，罗列的一二三点统统忘了。
“说。”戴柯催促，站她身后，两条胳膊挂她肩膀上，在她胸前交叉，牢牢抱住她。
梁曼秋：“就是很好很好。”
戴柯：“敷衍。”
梁曼秋莞尔默了默，悄悄仰望满天群星，脑海闪过他们一起走过的15年，天幕似乎出现斗转星移的动态效果。
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好得像日照金山。”
戴柯微微蹙眉，“什么鬼比喻？”
梁曼秋却笑，“说不清，就感觉这样说最合适。”
任戴柯软硬兼施，梁曼秋再也吐不出第二个答案。
之后，从珠峰大本营看到日照金山那一刻，雪山生辉，熠熠灿灿。他们目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既觉生命渺小，于大自然的壮阔面只是沧海一粟，又觉得幸运，能在时间缝隙里鉴证一丝天地的变动。
“哥哥，日照金山。”梁曼秋特意给他指着。
戴柯隐隐明白了她的比喻。
梁曼秋眼里戴柯的好，像日照金山一样见之不易，深刻又震撼。
他们都不可能再花15年去认识，去了解，再去爱上另一个像对方一样的好人。
戴柯开口：“梁曼秋，红双喜在哪？”
梁曼秋有点意外他会主动要求，从冲锋衣口袋掏出来，抖平顺：“一直带着。”
戴柯请领队帮他们合照。
领队瞥见红囍字，哟了一声，说：“新婚快乐！”
邻近的游客们纷纷闻声回头，日照金山，俊男美女，红囍瞩目，一旦有人起头，一声声“新婚快乐”便如鞭炮，次第响起。
高原说话费劲，陌生人的祝福显得尤为可贵。
梁曼秋和戴柯像变相彩排了婚礼，接受亲友源源不断的祝福，留下珍贵的人生影像。
九天八夜的短促行程结束，梁曼秋和戴柯直接从拉萨飞回海城，老宁开车来机场接他们。
梁曼秋的“色魔”哥哥，被圣地洗礼净化，度过了一个清心寡欲的蜜月。
或者可以叫“素月”。
第113章 警服与婚纱。
戴柯在高原上清心寡欲,在平原穿上警服才能达到同类效果。
戴柯一旦穿上警服，忠诚的警魂觉醒，立刻净化成圣人似的,梁曼秋连拉他衣袖都不行，更别说抱她。
赵静有次不经意说起,章树奇也是一个样。
但干刑侦的,不像派出所的治安警需要穿警服出警，经常便衣出警抓捕，全身上下最能体现身份的只有藏在兜里的警察证，必要时才会掏出来跟嫌犯喊几声。
一般开大会才会正正经经换上压箱底的警服,而且一般在家只换警裤,到了单位才将上衣换上,不然穿警服在外招摇,压力太大。
梁曼秋很少能看到戴柯穿警服的样子，除非发了新衣服，在她强烈要求下，才试穿给她看。
警察的身份已经融入戴柯的灵魂,一举一动都是证据,他不用像初入警校时,特地换上警服,给梁曼秋强调。
有一次破案后,翠田派出所刑侦中队要配合海城市电视台的采访要求,戴柯被章树奇推到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