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戈劝得嗓子眼都快干了,他回头,看到金瑶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了大堂的沙发上,只是这四周都没灯,远远看过去,金瑶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脖子舒展,手臂搭在茶几上,像是一幕皮影。
可宋戈能感觉得到,金瑶的余光是在往这边看的,她不是一个真心狠的人。
宋戈朝着金瑶挥了挥手,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可他的唇形是在说“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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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行了?”梁霄还以为金瑶救人得搞出什么大动作,结果金瑶只是把丁文嘉移到了床上,被子一盖,就往旁边的沙发上一靠,小腿一抬,继续翘着二郎腿,反问他们俩大男人“你俩谁守夜啊。”
守夜梁霄肯定得守,可金瑶治人就是这样让人干躺着的?好歹多做几个动作,不是山神吗?施施法,绕个圈,就和新白娘子里头似的,手指打个小花圈。
梁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掏出手机就说:“我还是打120吧。”
还没拨号呢,又听到咔嚓一声,像是错位的关节被接了回去的声音,梁霄一个鲤鱼打挺奔到丁文嘉身边,他又不敢碰她,两手掌就跟鸭掌似的张开,微微发颤,声音也跟着颤:“嘉啊,你怎么了?痛不痛?”
丁文嘉闭着眼,可皱着眉头,也不知能不能听到梁霄说话,只突然两条腿朝天一踹,直接把梁霄踹地上了,被子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滑,她那两条腿就跟蛇尾巴似的,开始来回轻轻扭,哐当一下,又砸在了床上。
金瑶看了,不以为然,只嘱咐梁霄:“你别离她太近,小心砸到你,到时候我还得多救一个,你又不似她这样好治。”
这是梁霄的房间,毕竟丁文嘉的屋子乱糟糟的,金瑶绕着这房间看了一眼,沙发上全是堆砌的脏衣服脏袜子,桌上的书大的小的全摞一块儿,不像是宋戈,会用书立一本本地垒好放齐,这风格,倒是和金瑶自个儿一个人过的时候挺像的,不过她还是喜欢宋戈的屋子,整整齐齐的,看着让人舒心。
有人敲门,来人是宋戈,他去厨房煮了一大壶热可可过来,眼看着天都快亮了,这几个人都没怎么睡,守夜也得耗精力啊,总得填几口吃的吧。
“喝点。”宋戈给梁霄倒了小半杯,又拿了两块粗粮饼干给他。
宋戈端了另一杯给金瑶,用加大号啤酒杯装的,750毫升的量:“热可可,你爱喝奶茶的话,这个应该也对你胃口。”
金瑶闻着这味儿就喜欢,她双手捧着玻璃杯就开始吨吨吨地喝,喝了一大半才说:“挺好喝的。”
咔嚓一声,又是一声骨头响,丁文嘉两只胳膊两条腿忽而叉开,摆成了一个大字,不过大家似乎都习惯了,梁霄看着挺疲惫的,他看了宋戈一眼,才说:“你困了就去睡。”
宋戈摇头,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梁霄:“你来找我的时候,为什么说金瑶的右心口被捅伤了?”
梁霄忽而失了神一样,他有些不敢抬头看金瑶,支支吾吾的只说:“我说错了。”
宋戈挪眼神看向金瑶:“你知道?”
金瑶倒是反问了宋戈一句:“你为什么要追问这个?”
宋戈不遮掩,他指了指自己的右心口:“我这儿……好像也跟着痛了一阵。”
金瑶听了,只不着痕迹地轻笑:“你心疼我啊。”
宋戈无语,他瘪嘴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的右心口好像也被人捅穿了一样。”
倒是梁霄,听了这话有些手足无措,一会儿瞟着金瑶,一会儿看着宋戈,沉思良久才搓着手说了一句:“可能……是我看花了眼。”
梁霄喉结一上一下的:“看到她……她……她的心口插了一柄刀子。”
梁霄连续“她”了好几个,也不敢说人名,只用手抄着金瑶虚晃地指了一下,宋戈听明白了,他还没张口问呢,金瑶就挥着手说:“都说了,那是假的,鲲眼造的幻境,你们也能信,”她起身,掸了掸外套上沾的灰尘,梁霄这儿不比宋戈屋里,她在沙发上一坐都能带出一身泥,她噔噔蹬几步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回头,瞧着两人耸肩说:“肉眼凡胎,这种障眼法我六岁就不玩了,你们在这儿看着吧,随便丁文嘉怎么动,都别碰她,我得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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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很静,陈甜是住在一楼一间四人间,二楼也就208住了一对小情侣,不过他们都睡得很沉,有金瑶在,纵然是雷打到了客栈门口来,他们都不会醒。
金瑶回了屋,靠着门先是深吸一口气,才慢吞吞地走向浴室。
镜子前,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披着外套,里面还是那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衣,可右心口处,有斑斑血迹,面积不大,就花生粒大小,切口处的蚕丝被撕成了线,一缕缕的。
“啧啧啧,这么好的蚕丝,可惜了。”金瑶一边摇头一边扯下袖子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两指长,不过不严重,如果宋戈在她身边并且愿意让她吸两口的话,瞬间就能好。
也无妨了,这种小伤,不值一提。
根据金瑶推测,辛承手下的那瘦高男人的确有鬼,不然怎么绕着客栈搜了三天都没找到那落跑的人,怕是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盯着丁文嘉了,所以丁文嘉一回市区,他也跟着回,丁文嘉半夜开车去大理,他也跟着去,不过回来的路上,因为丁文嘉提了一句自己的名字,导致那男人被鲲眼落了根,这是谁都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这只鲲眼还挺厉害,那瘦男人被藤条缚住之后,它竟然可以立刻又落在丁文嘉身上,趋势让丁文嘉持刀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