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瑶冷笑了一声:“我怕你请不起。”
“行了,”金瑶瞧着差不多也快两分钟了,左右左祝知纹无非也就是告诉自己他在吃什么,没什么有营养的,而且当着辛承的面,她也不好吩咐祝知纹如何盯着辛承,只能作罢,“关了吧。”
金瑶绕过宋戈的手臂,直接摁断了视频通话,“叮咚”一声,网络有些迟缓,屏幕上祝知纹开心得意的大脸稍停了那么一两秒才断掉。
宋戈熄了屏幕,好奇地问金瑶:“祝知纹原来是这个画风的?”
金瑶不以为然:“一直都是,孩子似的,不然呢?”
宋戈猛然回想起在鹿耳洞时,祝知纹那侧隐隐的眼神,冷冽杀伐的一掌,还有俩人在星星民宿二楼楼梯口的扭打,那可真是下了狠手的打,巴不得要了他的命。
“他……。”宋戈拼命在脑海里搜罗词汇,就跟在海滩上捡贝壳的小孩似的,找到一个词,觉得不合适,太过轻浮,想到另一个词,又觉得不合适,问不出自己真实的意图。
“你觉得他可怜?”金瑶反问。
“也……不算是可怜吧,”宋戈嘟囔着,“我觉得我比较可怜。”
“我这么喜欢你,你还觉得自己可怜?”
“什么?”宋戈不是没听清,他是有些懵了。
金瑶扭头,忽而看着他笑,她的背挺得很直,不卑不亢的,纵然“喜欢”二字是从她口里蹦出来的,脸不红心不跳,一副面对权贵不低头的傲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
“吃饭去。”金瑶蹭蹭两下进了酒店大堂,朝着宋戈挥手。
吃饭?又吃饭?不是才吃完吗?
***
不得不说,上午打电话的那伙人时间观念还是很强的,下午四点整,宋戈眼巴巴地看着酒店大堂的钟摆秒针滑过12点,自己的手机就响了,是上午那个号码。
接通。
“娘娘,我们到了。”
为了能让金瑶和人家妥帖又隐秘地谈事儿,宋戈上午就酒店订了一间包厢,菜都点好了,就等着人到了能上菜了。
金瑶呢,就窝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啥也不管,反正她的口味宋戈都知道,锅包肉来一份,糖醋里脊来一份,甜汤甜水来一份,玻璃茶几上还有宋戈下午给她买的两杯奶茶,她一边嘬着珍珠果一边翻书,偶尔斜躺着,偶尔坐直了,一个动作能坚持许久,唯独不老实的就是一双脚丫子,来回晃啊晃,脚上的运动鞋白净如新,同样是每天在外头爬玻璃栈桥,宋戈的鞋面都快成灰的了,金瑶的还白得亮瞎眼。
一双白鞋就在宋戈面前荡啊荡的,宋戈走到她跟前,轻轻推了她一下:“人家都快到了,你是不是得……。”
金瑶埋头,继续翻页:“怎么?还得我起身迎他们?”
“来者是客。”宋戈的手指搭在金瑶的书页上,“什么活人换骨的我也不太了解,可现在人家要替你舍生赴死了,你好歹让人家死前记着你一个好脸色,不然等人家死了,变成鬼魂飘在你身边,多尴尬。”
金瑶皱眉:“我竟有些不懂了,你到底是想对我说教,还是关心我?”
宋戈轻轻把金瑶手里的空奶茶杯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语气闷闷的:“我哪敢对你说教。”
金瑶开心了,她蹭地一下站起身:“那就是关心了。”
包厢门忽而一下被推开。
来人身材高大,头一仰几乎快碰到门框,一个人占了大半门框,加上背着光,看起来如山似峰,他阔步朝着金瑶走过来,瞧着金瑶站得笔直,声音微颤:“还让娘娘站起身来迎,折煞我了。”
金瑶有些得意地朝着宋戈点头,像是在说“瞧见了吧,姐姐我的地位真的很高”。
嘴上却也几许客套:“应该的,你们远道而来,迎一迎又如何?”金瑶抬手,指了指这人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个子,“介绍一下。”
“哦,我就是电话联系您的那位,祁山,江祁山。”大高个儿说话有浓浓的山东口音,宋戈在校篮球队的时候好几个队友都是山东人,听着这口音觉得还挺亲切的。
“我知道,”金瑶继续指着他身后的人,“这两位呢?”
江祁山回头,“哦”了一声才指着一个寸头小个子说,“他叫海迟,海家人,凤骨。”
语音落,江祁山略顿了一下,指着另一个戴着藏蓝色鸭舌帽小脸细胳膊的说:“这……这位是江家的,凰骨,叫江燕燕。”
“哪个燕?”
“燕子的燕。”江祁山说完又觉得自己描述不够清楚,隔空比划了一下,“草字头的那个。”
“女孩子?”金瑶慢慢坐回沙发,看得出来,金瑶是个有极度强迫症的人,她之前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而她再度坐下,还偏生一分不差地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个叫江燕燕的扯了扯鸭舌帽,露出一双大眼睛:“是。”
金瑶看着江祁山:“能让她把帽子取下来吗?”
江祁山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江燕燕却挺傲气的:“不行,这帽子是家主给我的。”
“所以不能脱?”金瑶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你这样,我看不清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