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棉忽而翻了个身,她软绵绵的手搂了一下金瑶的脖子,又啪嗒一下垂了下来,手腕刚好落在了金瑶的手心,迷迷糊糊只听到祝棉说:“瑶姐,你手好凉啊,你别感冒了,我给你哈哈气。”
金瑶想了想,似下了决心,她指着低矮的宿舍楼对着林小玲说:“外头风大,进去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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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毕竟空置了二十年,门前的水泥地早就被植物的根系捣得不成样子,门上爬满了拇指粗的藤蔓,宋戈打头,一连试了好几个门都打不开,他看到金瑶背着祝棉默默走在后头,更是使足了力气去拉拽这年久失修的木门。
“砰”地一下,门板坏了,只留下摇摇欲坠的门框架,宋戈见状,索性抬脚把最后几块门板也给踹了,他从夹缝里钻进了屋子,手电筒绕着屋子打量了一圈,还算干净,外头的藤蔓没长进屋子里来,也没什么异味,只是靠窗的书桌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进来吧。”
金瑶把祝棉靠着墙边放好,她是真的快醒了,都会自己个儿用力让金瑶省力了。
“你继续说。”金瑶对着走在后头的林小玲说。
“说什么?”
金瑶低头在给祝棉理头发,没看她,不过话是对林小玲说的:“那个地图的事。”
“你想看?”林小玲来兴致了,她晃了晃这宿舍里的铁床架,虽不至于一碰就碎,可也落了一手的铁锈味儿,她干脆用鞋子在地上划拉出一小片干净的地儿,盘腿坐下,又说,“你还说你不是去找鹿神的。”
金瑶示意宋戈坐在自己旁边,这才转头看着林小玲:“你的地图……应该不全吧,那个地方不叫耳洞,应该叫鹿耳洞,你拿着不全的地图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是想和我讲条件?”
“这样吧,咱们一换一。”好在林小玲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只当金瑶是个户外经验十足的狠角色,加上金瑶对鹿神表现出的兴趣,林小玲自以为自己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赚得一些便宜,她细细想了想,才说,“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人,真一换一,你们划不来,就我和你,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回问你一个。”
“可以。”金瑶点头,又加上一句,“可我未必会说真话。”金瑶意有所指地微微转头看着宋戈,“我可不是对谁都说真话的。”
“没事儿啊,我也未必会说真话,”林小玲昂起头,“真真假假,各凭本事呗,来者是客,你先问我。”
“那张地图在你身上?”金瑶问。
林小玲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兜:“在这儿呢,我拍下来了。”她像是挑衅,直勾勾地盯着金瑶,“你们那张地图,我也复制了一份。”
金瑶“嗯”了一声才说:“符合你诡计……聪明伶俐的性格。”
“该我了,”林小玲早就想好了,她开口,“你们找鹿神做什么?”
“叙旧。”金瑶说完,林小玲忽而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和我爸一样,真以为这世上有神啊,不过算了,你也说了,你说的未必是真的,到你了,你继续问。”
金瑶果断开口:“什么情况下,你愿意把鹿耳洞的地图给我?”
挺直接的,林小玲辞职来海南屯昌之前也算是个小中层,对上小心谨慎,对下严抓业绩,能这么痛快的说敞亮话的机会也不多。
她想了想,才说:“除非我死了。”
金瑶微微偏头:“那这并不难啊。”
宋戈听了,下意识多看了金瑶一眼,金瑶的眉眼里全是笑意,可这笑意看得人发怵发寒。
金瑶指了指四周:“这附近都没人,不算我们睡着的这个,我们两个人,你一个人,你逃不了的。”
林小玲也跟着偏头看着金瑶:“我虽然备份了,却也是设置了密码的,我不告诉你,你永远打不开。”
她话锋一转,忽而站起身看着半蹲在地上的金瑶:“轮到我问了。”
她居然还有心情玩这无聊的游戏。
林小玲底气十足:“你妈妈……是叫刘美丽吗?”
金瑶眉眼顿时舒展开来,她还以为林小玲当真知道什么秘密,猜来问去,原来林小玲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道儿了,竟然以为她是刘美丽的女儿,这是错把她当成祝棉了?
也是,祝棉这名字是后取的,根本没人知道,换句话说,按照姜多寿所说,当时鹿场的人都不知道刘美丽抱着个孩子走了。
可林小玲为什么知道?
金瑶没吭声,可林小玲已经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捋逻辑了:“你是刘美丽收养来的,对吧,这一点,她应该没有瞒你。”
金瑶继续不说话,只看着林小玲,眼神似乎在说“你继续”。
可这一看,反倒是把林小玲看慌了,她哽了哽才说:“没和你说?那你为什么姓金不姓刘?”
“艺名。”金瑶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艺名?”林小玲更诧异了,“你混娱乐圈的?”
金瑶估摸着骗人骗得有些上瘾了,她把背挺直了,双肩自然下沉,以突显自己瘦长的脖颈,还煞有介事地抖了抖自己的长马尾,反问:“不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