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为我哭？”
锦瑟很好奇地问道。
虽是天道的分身，却在将死的最后一刻，才看清楚天心界天道的样子。
跟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若是她的神魂还活着，两者就像双胞胎。
只不过，她是银色的，而天道是金色的。
第249章 天道之断舍离
锦瑟想伸出手，帮天道擦去眼泪。
却发现自己只剩一双眼睛还能看到，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马上，就连这双双目也没有了。
“你不恨我吗？我这么突然，不提前打一声招呼，趁你在悟道的时候突然把你收回来。”
天道看着她面前的这双眼睛，突然开口问道。
“恨吗？您觉得我该恨您吗？”
“你不该恨吗？”
“为什么要恨呢？我马上就要死了不是吗？死了之后，什么也不剩，所有痕迹被抹的干干净净，既然这样，我何必要在仅剩的这点时间内还要心怀怨恨呢？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死其实很容易，活着才难，眼睛一闭不睁，就死了，死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挫骨扬灰都不怕。
会悲伤会难过会心痛的，从来不是死掉的那个人。
只是我身边的那些人，大概率会难过一段时间吧。
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只是别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们迟早也是要面对这些的。即便是修士，即便是仙人，也没有永恒不灭的生命。
无非是我现在走得稍微快了一点，仓促了一点，没来得及跟他们告个别，略带一些遗憾罢了。”
“……这些遗憾，会让你难过吗？”
天道又问。
“呵呵，您说笑了，只需您再动一下小指头，我这双眼睛被您收回去之后，就啥也不剩了，还难过啥啊？无知无觉最不难过。”
天道又沉默了。
天启帝君的洞府前，沈浮生带着众多徒弟，并宋承意，还有锦瑟所有的小伙伴，统统跪在那里。
他们不是帝君的亲传弟子，甚至都不是内门弟子，还有些压根就不是天启宗弟子，只是暂住。
他们没资格进宗主的洞府。可此时他们都顾不上那么多了。
“流风仙童，烦请您跟宗主说一声，让我们进去看看可好？我那徒儿，我那徒儿，她从十三岁被我带进天一宗，我看着她从那么小长到那么大，长得那么优秀。我身后的这些人，是她的师兄们和她的道侣，他们伴随着她那么多年。
如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不管为什么，若是真的没救了，我们想送她最后一程。”
沈浮生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涕泪横流。
十几号人哭得不能自已。
“让他们进来。”
天启帝君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喏。”
流风放行了，不仅放行，还直接指了锦瑟的位置给他们看。
除了沈浮生他们，锦瑟的新师兄师姐们，也都在师尊的洞府内。
当然，他们是被天启帝君喊来的。
君启找他们来，是想着群策群力，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为何小徒弟明明只是悟了个生死大道，却快把自己给搞死了。
可惜徒弟们也都很迷茫，从来没有人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师尊，小师妹是不是因为悟道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大师兄迦罗仙君说。
“不像，而且为师明明感觉出，她的悟道已经接近尾声了，生死大道已完整地呈现出来了，只等她醒来，可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变成这样了。”
“唉~小师妹天赋异禀，头一次听您传道，就能悟出第二条道，还是生死大道，可为啥会这样呢？”
所有师兄师姐百思不得其解，当真是有些烧脑啊。
“你的亲友们在为你哭泣。你看到了吗？”
天道问锦瑟。
借着这仅剩的双眼，她还能看到锦瑟的身边站满了亲人。
“是，看到了，挺感动的。有种没有白来一世的开心。”
锦瑟眼中隐隐含着泪水，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被天道拘在这个地方等死，啥也干不了，无法安慰他们，无法传话。
天道第三次沉默了。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锦瑟以为自己的时辰已到，天道终于要动手抹去她这最后一双眼睛，最后一缕神识碎片的时候。
忽然，她发现天道从自己身上抽出一丝神魂，又把这些神魂推到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她就像在看3D打印机打印自己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下面长出了鼻子，嘴巴，脸，脖子，身体，手臂，双腿，头发。
直到整个身体都被补全，一点也不缺，一点也不残。
不对，不仅不缺，还多了点什么。
原本她的神魂是银色的。
此时却变成银中带金。
这……天道在反补她？
这是，这样做的话，天心界会不会有损？天道会不会变得很虚弱，会不会出现什么灾难，会不会影响到三界的生灵？天道会不会再次陷入沉睡。
“别，您……”
问题太多在她嘴巴里打结了，不知道先问哪个好。
“我没事，放心吧。”
很明显，她与天道之间，从来都无须用言语来沟通，只需要想，对方就能知道。
她不解地问：“您不回收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