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魂飘飘荡荡,飞到了各地。
她看山、看水、看树、看花、看人、看物。
她走到了一座神奇的大山中。
此山一半绿,一半黑,一半明,一半暗,一半充满了欢声笑语,一半却总有人在哭泣。
她就站在山顶,感受着两者的不同。
她想到了她感悟到的第一个道——苍生道。
她领悟的领域,能治生,能致死。
而她现在,心中明悟了第二个道——生死大道。
她救世,除了心怜众生,还因为她向往生,渴求生。
她杀异虫,除了恨其杀死各界生灵,还因为它们总带着对生命的漠视。
异虫所过之处,除了它们自己,其他的统统被其剿灭。
可偏偏,异虫的这些行为,是为了它们自己生。
分不清谁更可恶一点,就像她分不清生和死哪个更重要一点。
没有生,何来死?
没有死,又怎会期盼死?
可偏偏生和死,是所有生命永远都绕不开的。
没有人会不怕死,可过度的生,带来的是灾难。
就像天心界,若是所有修士永远不能飞升,永远留在那一界,最终就算没有异虫,他们也会自我毁灭。
没有人不会死,可偏偏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是最晚死的那一个。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样红,正因为短暂才美好。
她活了两百多岁,记忆深处最能打动她的,最美好的那些回忆,却都停留在最初的时候。
刚出陆家,刚入天一宗,刚拜师,刚学艺,刚认识宋师兄,刚结识白兑、敖雷、小凤、小金、小雪等等等等。
杀了那么多异虫,她却始终只记得住白佳佳。
修仙修什么?修的是长生不死。
可不死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尽所有的风景?认识更多的人?学会所有的事?还是得到所有的快乐?赚到更多的灵石?
还是只是为了自己能在此间更加逍遥?
可修仙真的能逍遥吗?
她所有的时间,师父所有的时间,就连师尊所有的时间都在打坐、都在悟、都在求。
他们向外求,向内求,向天求,向地求,向人求,向己求。
求到最后,却是知道的越多,越觉得很多道理,怎么讲都讲不通,怎么求都求不到一个真谛。
可是他们错了吗?
明明一直在求一个对,为何最后得到一个错?
一时之间,她识海中的信息如同快要爆炸了一般。
所有的事,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砸的她昏头转向。
她站立的那座神奇的山,那两半明显区别的黑与绿,开始慢慢交融,悲喜开始互通,明暗开始交错。
君启一直关注着小徒弟的状态。
有那么几天,小徒弟的身体就像死了一样。
她的面容、发肤急速衰老,呼吸停顿,就像是个一具尸体。
可是几日后,又重新焕发了新生。
乌发重生,皮肤娇嫩,娇嫩的恍若出生的婴儿。
“生死大道。”
君启喃喃道。
“又是一个大道。旁人一辈子悟到的皆是小道。我这徒弟,一悟一个大道,一悟一个大道。你还能给为师带来多少的惊喜呀。”
“宗主,陆师姐她,坐在那里已经快半个月了。明日又是您的传道时间。怎么办?”
“传下去,明日本座的传道暂且取消。等锦儿悟道结束再说。”
“喏。”
流风领命退下,准备去发宗内通告。
路过高台,他朝锦瑟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羡艳。
羡慕她的聪慧、羡慕她的天资、羡慕她被宗主所看重,羡慕她随随便便就能取得别人终其一生也达不到的成就。
宋承意当日在接到流风的消息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
“锦儿啊,锦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一次,不会直接就给顿悟到渡劫期了吧?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渡劫法阵上坐好?等着锦儿的消息?
好在,定颜丹已提前服下,就算真的变成这个局面也没什么好怕的。虽然急了点,倒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他又主动给沈浮生和诸位师兄发了传音,将锦瑟在师尊那听了一次传道,就回不来了的消息告知了大家,让大家提前帮他俩参考一下,该去何处渡劫,做哪些准备。
这波操作把沈浮生几人都给整不会了。
尤其是李远山,上次的话才撒出去没几日,结果这回居然连小师妹也要超越他了。
瞬间觉得自己的脸咋那么疼呢?
第248章 将死
锦瑟在悟道。
她的所思所想所见所求,除了她自己之外,天心界的天道也看得明明白白。
本以为,以她的眼为眼,以她的腿为腿。
最多也就是跟着她走遍她此生永远无法走到的地方,看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
可是天道从来不知道,就连锦瑟所有的感悟,她也能感同身受。
作为天心界的天道,她原本高高在上,绝对不可能与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灵共情。
可现在,借着锦瑟的眼,借着锦瑟的心,人族对于生老病死的欢喜与无奈,她统统都感受到了。
她派出化身在人间行走过数次,这些化神有强大的,有弱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