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还是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为什么道歉呢，是因为就连一个拥抱和安慰，他都无法给到她。
还是因为他没办法许下承诺，保证自己不会走，亦或届时还会有意识？
林宿音低头擦干眼泪，只闷闷揽着刀鞘在怀里，而后缓缓倒在床上，身子蜷缩成一团。
这是一个对外有些抗拒，又异常戒备的姿势。
她小时候在福利院，被别的小朋友抢了糖果，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用这个姿势安静躺着。
竟然把他当成糖果了吗？
危月心底浮起陌生的酸软，却也只能安静任由她抱着。
她好像已经长大了，又好像还和幼时差不多……
两人都没再出声，片刻后她陷入了久违的睡眠。
一觉醒来后，林宿音心中激烈的情绪也淡了许多，睡眠和美食对她而言，是最有效的自我调节方式。
不管再大的委屈和疲惫，只要大吃一顿睡上一觉，就感觉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林宿音安静的擦拭完武器，刀鞘似是有些习惯了她的触碰，二者都对昨日诸事闭口不提。
她洗漱好后拍了拍双颊，再铺上纸笔开始编撰身法。
没关系，危月说过离别尚早。
她也没必要沉湎于这些，哪有人提前贷款难过的。
心神稳定下来后，她将自己在屋中关了半个月，中间迷心蛊发作吃了一颗清心丹。
林宿音看了看瓷瓶，大概还能再撑个半年，够用了。
而后她将屋子和各类废稿整理好，捧着新出的身法去找风清竹。
善青这半个月都在随他修行，青年寿元漫长学识渊博，少年如海绵般飞快吸收他的所学和阅历。
林宿音到竹林的时候，发现一大一小围坐在石桌边，一个专心落笔，一个耐心纠正。
她没忍住摸了摸鼻子，总感觉二师伯都比自己这个师父更用心，她把徒弟领回来后，大多时间都是在放养……
风清竹修为较高一些，察觉到她气息靠近后，便冲她微笑颔首，而后上前几步迎了过来。
小少年心神专注，并未发现身边异样。
林宿音竖着食指抵在唇上，然后轻手轻脚来到他的身后。
善青的字迹已经十分工整，笔下竟是各种妖族种类和特征。
她惊讶抬头看向风清竹，对方再次对她含笑颔首。
林宿音对青年深深一拜，然后递过那本精心编撰的身法。
温雅青年飞快将她托起：“阿音辛苦了。”
善青听到声音飞快抬头，看到自家师父神情欣喜。
“师父！您来了！”
林宿音转身轻拂少年发顶：“师父没法久待，稍后还要下山有事要办。”
少年双眼闪烁，眸光没有丝毫不满和抱怨。
“师父有事自去忙，弟子会认真随二师伯修行。”
林宿音点了点头，还是俯身轻轻抱了小家伙一下。
这徒弟自从入她门下，就极为懂事贴心，除了性子有些怯懦爱哭，一点都没常人童年的顽皮跳脱。
不过想来对方是妖族，又是自水里化形，水容万物海纳百川，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
一大一小将她送到林外，风清竹再次给她递去一堆瓶瓶罐罐。
“这些是……”
“师兄闲来无事，调配的一些秘药和剧毒，你出行在外务必小心。”
林宿音扫过那些一目了然的名字，当即就为之前，低估二师兄的杀伤力深感抱歉。
“……多谢二师兄，那我走了啊。”
善青站在风清竹身边，小脸也是严肃的不行。
“师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有坏人就让他知道师伯的厉害！”
“……好的，师父定会妥善使用的。”
几人话别过后，林宿音又去了掌门大殿一趟。
姬不负似是终于脱离了苦海，这会儿总算有闲情雅致小酌了。
“又要下山？”
林宿音嘿嘿一笑，几步来到红发男人腿边蹲下，递去大堆破邪镜说明用途后，又正了正神色道。
“不瞒师尊，之前徒儿被佛子救过性命，此番下山，是想结清因果的。”
姬不负收下法器欣慰颔首。
“救命之恩自当相报，那便诸事小心，若是耽搁太久，记得给为师报个平安。”
“不会太久，最多半年阿音就回来了。”
掌门给她斟上一杯灵酒递过去。
“那这杯酒为我家阿音践行。”
林宿音笑容勉强，却也只能接过一饮而尽。
“师尊保重，弟子告辞。”
绝色男子一挥衣袖，她便最后一拱手，运转身法往山下赶去。
酒液随着灵气游走周身，让她脸上也染了几分酡红。
系统语气难得迟疑：“你此前说，再不沾酒……”
“师尊给的不是酒，是对弟子的拳拳爱护之心啊！”
刀鞘一时半会儿不太能判断，她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直到林宿音还在山腰，就抱着一根大树眼神迷离。
“惊蛰，我们走！”
危月：“……”
看来还是小看了掌门私藏，这杯灵酒的品质想来不低。
惊蛰从远处飞快跑来，围着她和粗壮树干转了两圈。
“林宿音，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