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一顿,端着笑:“没有,您忙,我不打扰了。”
瞎了眼才觉得他是热心肠。
明明是他叫她来的,现在撵人的也是他。
苏缇维持着风度准备拎包离场。
荣邵霆略抬眼,淡淡地望着女孩绷紧的腮边软肉,唇侧微勾,道:“会场人多事杂,再遇到困难,可以找陈佰。”
陈佰心领神会地向前一步,“苏小姐,名片上面有我电话,有事你随时联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别说苏缇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她接下陈佰的名片,道了谢,匆匆远离。
苏缇走后,陈佰偷瞄老板的脸色,心里忐忑打鼓。
糟糕,这波揣摩领导心思好像翻车了。
陈佰眉眼闪烁,主动认罪的话,惩罚会不会轻一些?
如是想着,他俯身,颔首道:“荣先生,我……”
荣邵霆手掌微抬,低冽的声线含着警告的意味,“以后不要多事。”
陈佰冷汗涔涔,“是,荣先生。”
……
中场休息结束后,苏缇回到会场。
这一次,任凭东南西北风,她都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
只要她稳坐如山哪儿也不去,就不会遇到乱七八糟的人了。
上午场的会议结束,恰好十二点。
用餐地点在三楼,自助餐形式,选择多样,可以满足不同地区的口味需求。
苏缇拿着餐盘夹了些特色菜,又取了三块甜点,打果汁的时候,头顶丸子头突然弹了两下。
苏缇晃晃脑袋,捂着后脑勺左右张望。
背后有人开口:“这儿呢。”
苏缇一回眸,两人四目相对。
来人双手负背,约莫三十上下。
胸前带着工作牌,笑得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苏缇警惕地看着对方,猛地把果汁杯塞进他手里,“我不回家,别劝我,咱俩没见过。”说完,转身就溜了。
老狐狸:“呵。”
体验生活体验的六亲不认了是吧?
苏缇端着托盘在餐厅里一顿乱晃,好不容易来到相对人少的区域,寻张空桌就坐了下来。
苏缇戳着碗里的蛋糕,唉声叹气。
平江太小了,怎么处处都是熟人。
“呃,苏小姐。”
熟人又来了。
此时,陈佰手里端着餐具,站在四方桌旁边欲言又止。
苏缇心不在焉地把自己的托盘往边上挪了挪,“你坐,没人。”
陈佰张了张嘴,眼观鼻鼻观心地把手中餐具放在了苏缇的对面。
然后,错开身,恭谨地唤了声:“荣先生。”
苏缇碗里的慕斯蛋糕瞬间四分五裂。
沉稳的脚步声从斜后方传来,一道暗影自身侧掠过,裹挟着浓郁到无法忽视的气场,坐在了苏缇的对面。
【第9章 苏家的小棉袄,全都漏风】
就很突然。
苏缇不知道这座位是不是荣邵霆专属。
以防闹出误会,她放下沾满蛋糕屑的筷子,端着托盘作势要走,“抱歉,我换个位置。”
这时,荣邵霆接过陈佰递来的毛巾,温淡地开腔:“无妨,没外人,坐吧。”
用餐高峰,餐厅人满为患。
放眼望去,几乎瞧不见空位。
若真让她端着饭菜重新找位置,势必要浪费不少时间。
一顿便饭而已,荣邵霆自认没那么多讲究。
陈佰不露声色地观察了几秒,试图揣摩圣意的念头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荣先生对苏小姐,确实比旁人更宽容。
比如他。
比如许多人。
倘若今天一幕发生在港,怕是很多人都会惊掉下巴。
荣先生低调不假,却也规矩颇多。
平日在港,别说与他共餐,就算想见他一面,都至少提前半月预约。
何曾这般和颜悦色的接纳占座者?
陈佰暗忖,许是内地的风气感染了荣先生,让他不知不觉间变得平易近人了。
苏缇并不知道陈佰心中所想,敛吸吐纳,重新坐下。
为了避免尴尬冷场,主动挑起话头,“内地的饭菜,荣先生还吃得惯吗?”
荣邵霆擦拭着匀称修长的指节,闻声抬起眼帘,“还可以。”
男人没动筷,苏缇出于礼节也没有先吃。
静了静,以东道主的身份建议道:“平江本土菜口味偏重,不像港岛清淡,西城有一家港式茶餐厅,荣先生得闲可以去尝尝。”
苏缇说不上多了解港岛的风土人情。
但身边有个土生土长的港中人蒋忱,他就曾经不止一次吐槽过平江菜油腻重口。
想来,通身贵气的荣邵霆,怕是比蒋忱还挑剔。
从他盘中所盛的清淡系菜品,即可窥见一二。
荣邵霆耐心听着苏缇的介绍,边放下毛巾,边调整偏移角度的尾戒。
由此,苏缇也终于看清黑金戒面上的图案,是一种繁琐的花纹。
早就听说某些具有传承色彩的家族,都有专属的家族徽章和信物。
荣邵霆所佩戴的可能就是赋予了家族意义的徽章戒。
“苏小姐对港茶很有研究?”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唤回了苏缇的思绪。
她摇头,坦言道:“没,先前吃过几次港区的茶餐厅,西城这家有港区特色,还算地道,所以推荐给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