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烟耳根通红,勉为其难答应,“你想要什么?”
“选过男装吗?”宋子浮嗓音磁一般在她耳边萦绕,眉梢眼尾带着笑睨她。
“没有。”宋沉烟退开一步。
“没陪杜吟山买过?”
她认真想了想,“没有。”
宋子浮又笑,那笑容满得都要从俊颜上溢出来。
到了车库,宋子浮站在她那辆小跑车旁,西服笔挺俊美倜傥,单手插兜偏头看她,示意她开车。
宋沉烟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对劲,遇见路灯变红反应过来急踩刹车,宋子浮倒吸一口凉气,想教育她,忍了又忍,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还是没忍住,“不赶时间,你慢点开。”
他修长手指在中控敲了敲,似笑非笑:“要不要哥哥教你开车?”
她心里一顿,装没听见,轻轻吐了口气,将注意力又放回驾车上。
到了购物中心先找餐厅吃饭,年末的节日套餐,色香味搭配得喜气洋洋。
宋沉烟不喜欢生冷,连带着西餐日料也不喜欢,口味偏江浙喜平和。宋子浮即便国外待过几年,生活习惯与她有所不同,但衣食住行尽数迁就。
味道自然是不错,醉蟹鱼羹狮子头,冬笋虾仁豆腐丝,一应家常小菜吃得宋沉烟心满意足。
也许是换了环境,那种不自在与尴尬也暂时抛到脑后。
宋子浮笑着看她摸着吃饱的肚子,牵起她在商场闲逛消食。
“还真是好养活。别人都是一日三餐,你只用喂一次。”他垂眼看她,眼角带笑。
“哥哥,你当时将钱都留给我,在外面那几年怎么过的?”宋沉烟仰头看他,她从未问过,但此时却想知道。
“起初我有奖学金。”宋子浮不太想提,简而言之,“后来借着外祖家的旧关系,收回海外造船厂,又接了几单远洋航运业务,收回几笔外债,慢慢就好了。我手上有了本钱,很多事情也顺手许多。”
“那时很辛苦吧。”
“你呢,当时怎样,一个人在这边念书,住着学校,身边也没有旁的家人。我原以为姑母虽不会照应你,但至少不会故意刁难……”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一别六年,心平气和谈起往事,各有各的无从说起。
购物中心灯火明亮,背景音乐新春欢快,往来人群脸上是喜庆的神色。
宋沉烟走得缓慢,顿住脚步,转进一家品牌家居店。
店内灯光通透明亮,装饰豪华,香薰淡雅。销售顾问微笑跟随,适时介绍,既不过份热情也不冷淡怠慢。
宋沉烟选好两套真丝睡衣,又选了套绸缎床上用品,最后摸着一张金沙色的羊绒毯,看向宋子浮,“你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销售顾问脸上笑容深了几分,“这个羊绒的原材料和制作工艺都是意大利顶级的,质感柔软品质奢华。先生太太眼光真好。”
“我不是……”
“你看看家里还要添点什么。”宋子浮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背轻轻抚过绒毯,触感柔软绵似烟霞,他想起早上手心里那缕丝滑。
“就先这么多吧。”宋沉烟解释的话被打断后也没想太多,坐回沙发等着店里一样样包装好。
店里奉上英式红茶,礼貌周到。圆润茶杯复古精巧,她随手放在一旁茶几,不经意问:“不是要去看男装吗,一楼就有。”
宋子浮揉了揉她的发顶,牵起一缕长发放在手心,像黑色丝锻一般垂顺,没忍住俯下身凑近鼻尖闻了闻,淡香幽幽从心头拂过,像春日微风撩过垂柳,眸色也跟着沉了沉。
提着东西出来,销售顾问笑容满面送到门口,祝新年快乐美满幸福。
他面上浮起些笑意,一只手牵过她十指交扣。宋沉烟一颗心狂跳想要挣脱,他紧握不放,只是笑,“人太多,怕你跑丢。”
“又不是小时候。”这句话她最近已经重复过太多次。
到一楼品牌男装店,宋沉烟按他平日风格选好两套西服,一套藏青色一套黑色,宋子浮进去试衣,宋沉烟等在外面沙发,手指轻点面颊,闲闲看着窗外商场的节日灯饰布景,往来的人三三两两在那灯前合照。
“先生穿上这身像我们品牌的模特。”销售顾问不住夸赞,宋沉烟听见回过头来。
宋子浮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西服面料挺括剪裁修身,藏青色在灯光下有华丽光泽,上身自是风流倜傥,他面容白皙俊美,眼眸似笑非笑,这副模样她平日里已经见惯,只是点点头,轻声道:“不错,就这两套吧,你还想要点什么别的吗?”
“别的什么?”他勾勾唇角嗓音醇厚,笑得意味深长。
宋沉烟白他一眼,刷卡付款。
店员见着二人来的时候提着家居商品,样貌登对举止亲昵,又是女士买单且不问价格,默认他们为夫妻属于高收入优质顾客,殷勤包装好商品,又另外用礼盒包装了一套家居香氛和两双情侣拖鞋,递送到宋子浮手中,满面笑容加上宋沉烟社交账号,说道:“宋女士若想要其他品牌热门款式,我们亦可为您优先留货。祝先生太太生活愉快。”
一路被人误会,宋沉烟神情已经麻木。
宋子浮微笑谢过,牵着她转身正遇见熟人进来。
杜吟山见着宋子浮如老鼠见了猫,陈含亨拉住他不让走,扭扭捏捏站在面前,叫了声“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