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她时,眸中已是惊涛骇浪。
“哥哥。”宋沉烟惊慌着推开他,急切扭动往旁边退。
“别动。”他喑哑低吼,脱下大衣围住她,围成小小一团严严实实,紧紧抱在怀里。就像从小到大的无数个拥抱,可还是有什么不知不觉不同了。
宋沉烟怕动静闹大引人注意,肩膀微微颤抖也不敢再乱动,僵硬坐着一路心思繁杂,还是耐不住困意中途睡去,仰着头靠在他臂弯里,呼吸平稳睡颜恬静。
想必是放下了心,睡得安稳,他轻轻笑了笑,将她小半张脸遮进大衣。
时近凌晨,车上几人都有些疲惫,严镇打开音乐广播听着提神,周乐语干脆找些话来讲,说起浑思传媒的八卦,恨不能骂娘。
严镇也是急性子,骂道:“就这玩意儿也能当总经理?你们那什么分部,有什么意思?别干了。”
宋子浮听得心生火起,面上却不显,拢了拢怀里睡着的人,不经意问:“那王乙什么来头?”
“听说是以前在总部犯了点事儿,调到虞春来的。来了之后虞春分部快被他折腾没了,成天勾心斗角,心术不正眼睛胳膊腿专往女员工身上伸,正事儿一件不干。”周乐语边说边摇头。
严镇吊儿郎当问:“兄弟,要不咱查查?看是个什么玩意儿吃了熊心豹子胆。”
宋子浮没回应,眼眸中冷意森然,只从后视镜与他对视一眼,二人早有默契,一眼便心知肚明。
他神色如常,语气温和道:“宋沉烟很多事情不与我讲,现在大了也不乐意听我劝,以后如果有今天这样的事,出差也好考察也罢,乐语,你都提前知会我一声,你们如果遇见什么事,我也好有个准备。”
“我懂。”周乐语叹了口气,“子浮哥,你回来了真好。我替她高兴。”
第17章 节前赴宴
那晚回家后,宋沉烟在自己房间醒来。醒的时候床头亮一盏柔光小灯,厚重窗帘垂下,她懒洋洋支起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撩开帘子,窗外天还没亮,身上又没睡热,便去浴室放水想洗澡。
床尾矮柜餐盘上放着一杯牛奶,她探手摸了摸还是温热的,旁边一块小蛋糕。
车里的暧昧像水雾般往脑子里涌,她心里突突跳着,又放掉浴缸的水,匆匆热水淋浴过回来,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又歇了两日。
吴妈回了扬州老家,一连两天都是春江饭店送餐,除了吃饭,宋沉烟基本不下楼,见着宋子浮就躲。
宋子浮若无其事,一切如常。她左思右想,是时候该为自己找位大嫂。
下午金灿灿的阳光从厚重窗帘缝隙中挤进来。
敲门声响。
她喘了口气,午睡后无力爬起床,披了件薄毯去开门。
宋子浮懒洋洋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微乱,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呆站着,想关门,又觉得太刻意,一时不知怎么是好。
还是他先开口,“今晚大家到阿镇那边聚聚,吃顿饭也算是团年。”
宋沉烟讷讷点头,低头看脚尖。
“想什么呢?放假连房门都不出了?”宋子浮顺着她视线看去,“鞋也不穿?”
“我……”她往后退,转身去床边找拖鞋,“我换身衣服。”
“嗯,不着急。”
宋沉烟换好衣服磨磨蹭蹭下楼,已经是两小时后。
宋子浮神情自若坐在客厅沙发上,黑色大衣西服领带一丝不苟,漫不经心望着窗外愣神。见她来了,微笑着站起身,清风朗月的坦然。
“聊聊?”
宋沉烟点点头,宋子浮往旁让了两步,示意她靠着身边坐下。两人坐得很近,他是一副家长谈话的神色,宋沉烟想起高中时期试卷让他签字的场景。
“有没有考虑换份工作?或许你可以去宋氏香港总部,我为你安排,那边的住处与出行,都为你准备好。”
“我一个人吗?”
宋子浮郑重看她,“暂时是,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要耽搁几年。但我会让林言照应你,也会有佣人照顾你生活,如果你喜欢吴妈,可以带她过去。”
“我不想去。”
“为什么?”宋子浮神色隐隐有些期待,理智与情感交缠,既想送走她,又想她留下。
“在宋氏是否可不做宋家女,做普通职员从基层干起,工作上不要优待,不要让人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宋沉烟看向他,“否则什么都有人替我做,我还能学到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这样的成长太漫长。”
见她所说理由全与他无关,他眼神黯淡下去,“这很难,我不会完全将你独自置身陌生环境,你周围必得都是我熟悉的人,自然都会关照你。”
“我不去。”谈到工作,宋沉烟像开启某种工作模式,瞬间抛开所有情感因素,醒过神来,意识到什么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你现在待的这个环境,我认为不大好。”
“我刚做出一点成绩,正好得到项目练手,至少要有始有终,否则我不会甘心的。前几天被困工地是意外,我以后会小心。”
“你不必这么努力。家里有我,你幸福快乐就好。”他温柔看她。
“我不想靠别人。”
“我不是别人。”宋子浮无奈轻叹。
宋沉烟眼神逐渐坚定,语气平稳微笑道:“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