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鸦雀无声。楼下要债的头破血流,楼上凭空开出五百万支票。
张生领着周乐语宋沉烟从办公室后门出来,指着一条小道,有些为难地说:“工地从这儿过去比较近,过两天又要开盘,我抽不开身,不然应该陪你们走一趟工地。”
“没关系,你去忙。”宋沉烟颔首,“我们还需要一些项目资料,比如楼书或户型图之类的印刷品,还有近期营销月报和周报。”
“我去整理一份,稍后你们过来取。”
“给你添麻烦了。”宋沉烟和阮灵跑过几次甲方,知道对方基层员工的辛苦,工作内容琐碎,压力大加班熬夜是常态,遇到开盘更是通宵不睡。
张生叹气,“签约的事情恐怕要等年后,你们来时也看到一楼现在什么情况,闹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你们注意安全。一起来的同事联系上了吗?”
周乐语放下手机,“没有,都没见影,电话也不通。”
“我回去留意,找到了联系你们。”张生返回办公室,周乐语宋沉烟往工地方向走。
这条小道从销售中心通往工地围墙边,只有两尺来宽全凭脚踩出来的道,沿路长满杂草,左右都是建筑垃圾,工地外墙五六米高,被绿布围得严严实实。
穿过围墙上的小门洞,弯腰进去,工地里坑坑洼洼尽是沙土碎石,此时积满雨水无处踏脚。工地已停工,里面只有两三个工人在地基上闲逛。
项目一期共计三十七栋独栋别墅,均未完工。
周乐语终于拨通金丽丽电话,两人在电话中吵了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走了?项目还没看呢?”
节前工作日最后一天,同行来的几位同事都带着怨气,又遇见甲方售房部闹事,他们拍拍屁股正准备走人。
周乐语气得发疯,急欲找人理论。
“你快去,一定让他们留下辆车。”宋沉烟也头痛。
“一起走啊,还看什么看?别看了。”
“这个项目是阮总留给我们的,来都来了,我大致看个地形和别墅户型,要不了多久。正好你现在去找张生取资料,一会售房部后门汇合,快去。”
天已擦黑,四下无灯。
宋沉烟看过项目正要原路返回,路才走到一半工地也乱了起来。
出口被挖掘机堵住正在开挖,不少人往工地里冲,建筑工人穿橙色背心,扛着大锤对未完工别墅一阵乱锤,人群四散跑开,场面比售楼部还要混乱。
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闹事的人情绪激动下手不分你我,危险原来这么近。
她额头沁出冷汗,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躲。
毛坯别墅门窗尚未安装,多处脚手架未拆,渣石碎土四处往下掉,刚才来得匆忙,安全帽也忘了拿。
有人远远朝她跑来。
宋沉烟就近右转上楼,楼梯毛坯路面没有扶手,踩上去细碎砂石在脚底打滑,提心吊胆爬到三楼躲进阁楼,倚靠在墙边屏住呼吸往下看,那人从小路跑过去,她微微松一口气。
手机显示电量不足,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严镇问她是否安全,正要回复手机断电关机。
恐惧袭上心头,后悔刚才没有和周乐语一起走。
她深呼吸给自己壮胆。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工地里闹事呼喝人声变小,可砸墙声音还在。
宋沉烟起身,从阁楼窗户看了看外面,工地里没有照明,只依稀看到一点建筑的轮廓,四处钢筋水泥与坑地,这种夜路怎么敢走。
最坏的打算是等到天亮。只要没人发现,她至少安全。
山上夜间温度很低,她的大衣不足御寒,爬台阶走整天路早已疲惫,勉强席地而坐靠在墙沿。
四周漆黑,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虞春城内欢声笑语,节前最后一天,道一声新年快乐人人喜笑颜开。
宋子浮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秘书还在等他,几份文件急需他签字。
他快速翻阅,反复看了几遍,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一边,其余的签好字交给秘书,抬眼说道:“你也早点下班。”
他温文尔雅,眼神冷漠不怒自威,秘书有些怕他,脚步踟蹰还是返回:“宋司长,会客室那边有人想见您,来过好几次,是虞春新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人,等两周了。”
宋子浮靠向椅背,眼睛微微眯起,那段遗址公园就在新城开发区,他指尖在桌面敲了敲,不动声色问:“什么事?”
“那边没说。”
“让他们等着。”
秘书核对过签字,取回宋子浮刚才放在一旁的文件,又打开递向他:“这份是市政拨款,打回去过几次,还是报上来了,也是好几个月了,他们年前盼批复。”
宋子浮面色平静,不经意说道:“一个遗址公园,每年维护要三亿,为什么不一次解决。先放一放,我刚到任许多情况还不清楚。”
秘书点头出去。
宋子浮冷笑,给周厅长办公室拨去一个电话,起身拿大衣离开。
开车直奔春江饭店。
江孝娴约他用餐,谈的是组建公司的事情。借江家的渠道,谋宋氏的生意。
用餐地点在顶层套房。
宋子浮嗤笑按门铃,江孝娴从里将门打开,穿着浴袍,很是性感。
房间内烛火摇曳氛围浪漫,玫瑰花瓣洒满大床,香氛味道也是缱绻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