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孝娴用了蛮力将她拉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我想杀人?我没那么傻。”江孝娴往她背后猛地一掌,将宋沉烟推向栏杆,“你放心,我不杀你。但你死了,能换我孩子一条命,她还那么小,她得好好活着。我也想明白了,等着你给我钱,不如顶了你的身份,得到你名下所有资产!我钱也要,人也要!”
宋沉烟紧贴围栏动弹不得,心中惊慌,努力拖延:“江孝娴你脑子清楚点,你孩子被谁绑了?你这时候不去找孩子,还在这儿浪费时间?”
“很快,很快就不痛了,别怪我。”江孝娴想起那年也是在这里,宋子浮将她推出露台差点坠楼,那时她却将威胁当成爱,多傻,她眼角淌下两行眼泪。
天空灰暗,乌云密布。
男人一声怒喝如神兵天降,“江孝娴!放开人质,抱头蹲下!”
赵睿带人持枪冲上阵,“依据批捕决定书,因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杀人?我没有杀人,那是他们该死!”江孝娴表情迷茫,看向赵睿,神态语气又柔弱下来,“我也不是什么江孝娴,我是何桥啊。”
“何桥救了你却死在你手上,你提起她时良心何安?”
“她?那个农妇?她生得痛苦,活着还不如死了,我好心让她解脱,我帮她重活一次,有什么不好?我有什么错?”江孝娴眯眼,想起往事,她才是受害者,她永远站在道德高处,就算杀人,也是她有理。
宋沉烟倒吸凉气,趁乱推开女人往一边跑。
江孝娴反应过来侧身抓她,裙摆都没摸着,跟在身后就要追。
赵睿及时抵挡,拿出手铐上前,江孝娴摇头往后躲,脚下打滑,仰倒摔下六楼。一声闷响后,传来楼下混杂人群的失控尖叫。
宋沉烟愣在原地,她婚纱纯白圣洁,裙摆在风中舞动,头纱朦胧遮面,美丽不可方物。
她的人生和未来,都应该纯洁无瑕。
她不应该被人骂做荡妇。
宋子浮想要拥抱她,却第一次不敢靠近。山水迢迢,他走到此处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存在,就是她人生的污点啊,没有他,她才能幸福。
他悲伤异常,身体失去平衡,脚步趔趄往后退却。
宋沉烟回首,恍惚见他胸前红光晃动,面色焦急飞奔而来,未及做任何思考,也来不及说话,猛地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他。
宋子浮稳住她身形,心下一暖将她收入胸膛,双臂有力地围住她,铜墙铁壁般稳固,抬头正见对面屋顶,飞快转身用脊梁抵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枪响时,婚礼气球漫天飞扬。
子弹从背后射入,穿透宋子浮胸膛,嵌入宋沉烟肩膀。
二人相拥倒地。
宋沉烟渐渐被温热血液浸透,疼痛吞噬感知,意识逐步模糊。
宋子浮紧紧抱住她,力气却越来越轻,他口鼻往外涌血,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中,抵抗倦意努力抬眼,深深看着她,眼中满是眷恋不舍,最终无力地垂首,用最后的气音在她耳边道:“我等不到了……”
他等不到她爱他了。
……
宋氏枪击案引全城哗然,因中枪身亡的是前行政院政务委员及前任财政部长,坊间众说纷纭,兄妹二人双双中枪,又是前段时间视频丑闻的关键人物,宋子浮还因涉及跨国银行案登上头版头条,其中财富、美色、权力交织,阴谋论传得沸沸扬扬。
凶手已在当天被捕,境外杀手收钱办事,出钱的是杜夫人,原目标是杜吟山身边那个叫做燕燕的女人,已经身怀六甲,在杜家落败时陪同杜吟山赴美,二人情深似海死心塌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杜家虽然败落,但长年累月掌握大量高官隐私与把柄,海外账户仍有大量资金,杜夫人一直在盛京活动关系,杜先生调任有望,也愿意与她复婚。
杜家为杜吟山重新谈好一门婚事,高门不容许出现私生子与婚外情,更何况这燕燕最初是由宋子浮送去杜吟山身边的眼线,更不能留。
杜夫人无法拆散小两口,无奈下从境外买凶除去燕燕。枪手任务完成后,本应离开。当晚陈含亨吸食过量身亡,宋汝岐报仇心切以宋氏旧案威胁杜夫人,借杀手一用。杜夫人亲弟因走私案死在江孝娴手里,这笔账她早已记在宋家头上,顺水推舟将杀手指派给宋汝岐。
两人沆瀣一气,与旧年如出一辙,杜家出钱买凶,宋汝岐带凶手踩点安排行动细节。
宋汝岐与江孝娴在城中村做邻居,帮她看过几天孩子,趁机给那孩子喂食大量镇定药剂,藏于房顶杂物间砖瓦之下,威胁江孝娴将宋沉烟骗至春江饭店六楼露台,而杀手在对面屋顶设伏。
宋子浮的出现,宋汝岐没有想到,但一箭双雕令她大喜过望。
只要除去侄儿侄女,宋家所有财产都是她的。
宋汝岐被禁锢在审讯椅中,手脚被铁铐固定,一盏滚烫大灯照向她。她面色发青,双目浊黄,眉飞色舞神采异常,咧嘴露出森森利齿,尖笑声如同钝刀子割地:“哈哈哈,都是我的。大哥,你没想到吧,爸妈的家产是我的,你的家产是我的,你儿子的家产,还是我的!”
赵睿猛拍审讯室桌子,蓦地站起,抡起椅子砸向对面,木质座椅在宋汝岐背后的墙面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