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烟推开她躲到门边,这才想起陈含亨神志不清时说的话,她说宋汝岐受过刺激,精神时而不正常,原来都是真的。
和疯子没法理论,宋沉烟没有力气,万一打起来她打不过,无奈下转身离开。
突然咚一声闷响。
宋汝岐在她身后直挺挺跪下,大力磕头,嘴里喊着:“哥哥嫂嫂!我不是有心的,你们别再来找我了!”她一边磕头,一边哭诉惊呼。
宋沉烟心里更加慌乱,那跪地的姑母将她当成嫂嫂,也就是宋沉烟故去的母亲,她脑中一团乱麻,加紧脚步离开,又去了老洋房。
老洋房顶层的玻璃和门锁都已修复,四周静悄悄没有人气。
严镇找到她时,快认不出她。
宋沉烟身形消瘦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开裂,双眼红肿涣散无神,几日粒米未进,走路摇摇欲坠。
她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封闭自己不愿意说话,严镇也不勉强。
他让人送餐来,守着她吃完,待她休息入睡后离开,连续一周每天如此。
这日他离开,到门口时又停下,转身道:“让我帮你。”
“你已经在帮我了。”她小声回应,声音疲惫嘶哑。
他神情郑重:“我可以解决眼下的事,为你和子浮解困。”
她不解看他。
“那视频由我来澄清,我来认。”他走到她面前,仔细观察她表情,又问:“你可愿意嫁我?”
第85章 东奔西顾
丑闻发酵越演越烈,公关降热度反倒吸引更多关注,澄清声明与律师函雪片般飞出去,起不到半点作用。
宋子浮因涉及跨国银行案被查,新闻登上头版头条。
宋氏名下企业声誉受影响,股票跌停板,人心涣散。
姑母宋汝岐却在这时争家产,她起诉宋子浮兄妹,要求分得宋氏企业股权和他们名下的房产与现金。
宋沉烟将自己关在家中多日,即便再没有勇气面对,也立刻警醒过来,她这时候如果不打起精神,宋子浮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外界的枪炮却不停地开火,永不停歇。她已经在人前抬不起头,宋子浮亦是身败名裂。
这不是她想要的现状。
那日严镇的话在她脑中回响。
她当时一口回绝,而此时不得不面对现实,重新审视她与宋子浮的关系,最好的结果就是划清界限,澄清传闻快速又彻底地解决此事。
不能出境也不能逃避,眼下太多事等着她去处理,宋氏企业要恢复运转,要挽回声誉,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宋子浮捞出来。
宋沉烟要恢复社会活动,可在外行走不能顶着骂名,否则没人买账,那太影响效率。
时隔多日,她重新梳妆打扮,妆容很淡神情疏离,身材清减穿全黑长款大衣,也不像以往遮得那么严实,大衣里穿一件低胸的米白长裙,柔顺长发低挽,小脸瓷白干净,挺翘鼻梁上架一副宽大的墨镜,出门驾车直赴严氏总部大楼。
她要与严镇重新谈一谈结婚的事。
总裁办公室灯光明亮,窗外天色渐暗,严镇一身正装宽坐办公桌后,见她来,起身相迎。
宋沉烟在会客区沙发落坐。
二人自那日后没有联系,也没有见过面,此时沉默相对。
照理说,是她来求人,她得先开口,秘书恰好送来红茶,宋沉烟接在手中,终于感到一丝暖意,稳了稳心神,直入主题:“你那天说的是真心话吗?”
严镇坐在她对面,中间隔着茶几,微微颔首。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宋沉烟双眸布满血丝,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未出口的话难以启齿。
他抿紧嘴唇,拿出烟盒火机,弹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叹了口气又捏碎了扔进烟灰缸。他摇头,“过去的事我不介意。”他自己也不算好人。
她苦涩笑着,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愿意嫁给你。”
严镇蓦地抬头,眼中神采一闪而过,锋利眉角与眼尾也微微上扬,轻快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这对你不公平。”
他点燃烟,深深吸入缓缓吐出,烟雾缭绕间沉声道:“你可知道与我结婚不是做戏。”
她眼神游移,决定并不坚定。
严镇唯恐她变卦,起身坐到她身旁,凝视她:“你的决定当然正确,这些事要尽快解决,再拖下去恐怕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点头。
“我会对你好,会尽我所能。”他倾身拥抱她,这结果已出乎他意料,心中欢喜,情不自禁吻她面颊。
宋沉烟本能躲开,又瞬间反应过来,端坐不动。
严镇心中了然并不勉强,单臂环住她,垂首在她耳边道:“我给你时间,但不会太久,最多到婚后。”他大掌在她脸上摩挲,抬起她的脸,“你应当知道,婚姻不是儿戏。”
宋沉烟一滴热泪从眼尾淌下。她自然知道这世上没有既要又要的道理,婚姻如合约,既然签订,就要遵守规则履行义务。
他拇指有些微粗糙,划过她眼尾拭去泪珠,“你既然做了选择,就要与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与宋子浮断绝往来,这对你们是最好的解脱。”
宋沉烟胸腔胀痛,艰难道:“如何能断绝,他是我的家人。”
严镇一字一句要求,“你今后的家人只能是我。我能接受你的过去,但不能接受背叛。你想见他,必须有我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