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窗纱透白,晨曦微光。
宋沉烟拥被坐起,眼神放空。
这点响动,已足够宋子浮惊醒,手掌贴上她腰窝轻揉,话语中还带有浓厚睡意,“怎么不睡了?”
“阿文呢?”她偏头看他,有一丝慌乱,忽然掀被下床。
他半抬上身揽住她按回床上,“他没事,这时候正睡着。”
“我去看看他。”
“光着身子乱跑什么?你等着。”还是宋子浮先起床,穿了衣服又替她找来睡衣毛毯,都穿戴好了才一起上三楼。
宋沉烟轻手轻脚推门,心中愧疚,昨天自己驾车出事不说,还将阿文忘了。过了一夜才想起他,这便宜阿姐真是罪大恶极。
她没有见到想象中的酣睡小儿,而是台灯下戴着耳机学习的少年。
宋沉烟呆立门口,“学霸的境界,高不可及。”这心理素质,她自叹不如。
“阿姐。”阿文抬头取下耳机,又唤道:“大哥。”
宋子浮走近,翻他面前书页,“高三课本?”点头道:“能够处乱不惊,还有点男人模样。”
“我睡不着,不如起来看书。”阿文望着宋沉烟,“阿姐,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宋沉烟靠在书桌旁,抬手摸他面颊暗红擦痕,感叹:“我家小帅哥,脸上不会留疤吧?”
“不怕,我长什么样阿姐都不会嫌弃。”
宋沉烟笑起来拥抱他,“还真是。”
“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宋子浮嫌弃将二人拉开,自己横在中间,抬手又搂住这一大一小,“你们只能抱着我。”
这种需要与被需要,让他感到满足和愉快。
他面容懒怠眼眸深沉,内心深处生出强烈的保护欲,这是他的家,是他存活于世的理由与依恋,是他的一切。
吴妈准备好早餐,送往三楼小客厅。
三碗一样的鲜虾阳春面,薄油清汤窝蛋白润,虾仁红亮面条滑爽,香味肆意飘散,让人味蕾大动。
时候还早,宋沉烟胃口小,吃剩的被兄弟俩瓜分。
她正要去睡回笼觉,忽然有客来访,正是赵警官和周乐语。
赵睿和宋子浮去了二楼书房。
周乐语带来一大堆美容养颜的吃食,交给吴妈,拉着宋沉烟回房间去说悄悄话。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他昨天晚上来找我爸,我才知道你出事,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周乐语有些埋怨,小心看她额上伤口。
“啊……”宋沉烟消化这话中信息量,“你们认识?”
“他是我爸得意门生。”
宋沉烟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能打得过你的人吧?”
“哼,他敢!”周乐语羞涩捂脸。
“啧啧,周大力士谈恋爱了。”
二楼书房是开放式的,就在宋沉烟房间外,她捂着肚子笑,蹑手蹑脚拉开房门往外看,“还挺帅的。”
“你小声点,八字还没一撇呢。”周乐语跟在她身后,两小脑袋瓜子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书房男声清越冷静,“赵组长,你们专案组的事我不过问,但事关我家人安全,我理应知道更多细节。你办不了的事,我未必办不了。”
“宋司长,此事周厅长特意嘱咐,因牵连甚广,为宋家考虑,也请不要轻举妄动。”
对话停在此处,宋沉烟竖起耳朵还想再听,门忽然从外面被拉开。宋子浮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她,“在家做贼?”
两女孩讪讪退后,周乐语心虚闪出房门,跟着赵睿一起离开。
“哥哥,刚才赵警官说的什么事?什么关于家人安全?”宋沉烟脑子罕见的飞转,傻子也联想到与昨天撞车有关,好奇心就更盛。
宋子浮不答话,转身回房间,她紧跟在后,一直跟去他卧室。
他慢条斯理脱睡袍,露出臂膀前胸饱胀肌肉,目光在她脸上巡视,带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味。
宋沉烟肩膀一抖往后退,“你、你又想干嘛?”
他淡笑一步步慢慢逼近她,直到她惊慌退到门后墙角,他掌住她后脑,一手环住她纤软腰肢带入怀中,低头轻触她的唇,诱惑喑哑:“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沉烟惊叫着仓皇开门跑了出去。
宋子浮面上笑着,到衣帽间穿戴整齐,全套黑色西服衬衣领带,挺拔风流,名贵倜傥。
电话响起,他直入主题:“查得如何?”
严镇沉吟:“停车那处是监控死角,暮雨楼都查不到,找目击者也需要时间。碰巧的是江孝娴同一时间在学校附近出现,她之前在别墅区大门蹲守过几天,最后被安保拖走。”
宋子浮无声听着,眼眸渐渐幽冷,“这么说,她找了我很久?”
“不错,一直在春湖附近晃悠,可能是想和你偶遇。”
宋子浮切断电话,带着大刘驾车出门。自昨日出事,他已将家中司机换成大小刘,便于贴身保护。
已是十一月底,天气阴寒,落叶纷纷,春湖堤岸垂柳萧瑟,水面暗沉浑浊。
江孝娴在财政部办公楼外蹲守三天没见宋子浮,又去宋家找他,岂料她还未靠近,就在别墅区外围被安保架走。她不仅没见到宋子浮,甚至见不到任何一个与宋家有关的人。
她走投无路回家,被亲妈从家中赶出来,连带她的吃穿用度,一起被扔出围墙外,大铁门落锁,她除了蜗居在一辆车里,再也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