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蔓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袁良树就站在餐桌对面,目光始终在她身上,她一笑,他也跟着绽开:“想起什么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假回家,我妈高兴,说要给我包饺子。她之前不会,是刚跟别的阿姨学的。她拉着我兴冲冲跑到市场上买了现成的面皮,包出一堆奇形怪状的面团。”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下锅就全散了,最后成了一锅四不像的面汤,你刚才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回忆起往事,丁青蔓暂时忘了她跟袁良树之间的不尴不尬,乐呵地向他描述着。
“哪,大概就是像这样。”她抄起一块面皮,团在手上揉搓。
袁良树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全进了我爸的肚子,后来我返校,我妈还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好几个月一看到饺子就反胃。”
袁良树眯着眼,顿了会:“你爸妈对你很好。”
说到这儿,两人情绪都淡了些。
“嗯。”
袁良树转移话题,手上也没闲着,一个个规整而又厚度适中的面皮在他灵巧的双手下诞生:“你剪头发了。”
其实在茶室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短发的她显得年纪更小,像个娃娃。相比之下,自己就显得老成许多,站在一起,是不是会更加不相衬,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又觉得,这样的她也十分可爱好看。
“太忙了,短一点干得快,也没那么热。”
现在比刚剪时长了一些,已经到了耳下,她头发多,低头时总会有头发自耳后垂落挡在眼前。她抬手想别回去,看见满手的面粉,遂作罢。
耳朵处传来瘙痒,指间轻蹭过脸颊,耳廓,随之而来的是密密地酥麻。虽然已经有过更为亲密的触碰,可丁青蔓还是不由感到面热。
两人只是给何奶奶和芳姨之前的工作收个尾,没多久就完事了。
丁青蔓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手,洗完后没急着出去,而是靠在门上缓神。她这两个月跟蒋易文忙着采访,为此还停了写到一半的小说。
为了维持基本的收入,公号的更新和合作虽然降了频率,但并未完全搁置。昨晚没睡好,要不是午后的那两壶茶,她早已云里雾里了。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丁青蔓用力闭了闭眼,睁开:“有点没休息好,没事。”
“晚饭还要一会儿,你先上去睡,好了我叫你。”
两人离得很近,丁青蔓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再仔细一些,甚至能嗅到熟悉的沐浴乳香味。
她摇了摇头,绕过他往外走:“不用了。”
没走出几步,即被拽地停下来:“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语气不容置疑,力道不容忽视,袁良树难得的对她展现出强硬的一面。
丁青蔓在楼梯口停了两秒,还是进了袁良树的套间,不过她没往卧房里去,而是窝在沙发里,沙发是两人座的,大小对于她来说刚刚好。
丁青蔓是在床上醒来的,人尚未完全清醒,手下意识地去找手机,摸了会感觉不对,才睁开眼四处瞅。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对于怎么会在床上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了眼时间,只睡了不到一小时。窗帘拉着,不确定天黑了没,雨好似小了些,淅淅沥沥地透过窗户隐隐有声。
丁青蔓走进卫生间,稍事梳洗。
“醒了?”有人递过毛巾。
“谢谢。”丁青蔓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睡得好吗?”袁良树站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丁青蔓恢复了精神,连带着混沌的心情也清明了许多。
她说:“特别好。”
——
四人落座,丁青蔓与袁良树坐一边,对面是何奶奶和芳姨。
“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何奶奶看丁青蔓夹了筷子青菜,没忍住。
丁青蔓听话,夹了几块肉进碗里。
“照顾你妈是好的,也别太累着自己,家里还有你爸呢,啊。”
丁青蔓汗颜:“何奶奶,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不是因为照顾我妈瘦的,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何奶奶不解:“你不是在写书吗,什么书还能掉肉。”
丁青蔓喝了口袁良树给她盛的猪肚鸡汤,浓郁香甜,不禁又连喝了好几口,边喝边竖起大拇指夸赞。
“我把小说先暂停了,最近在跟朋友做一个节目。”
在场三人都是头一回听说,何奶奶更是搞不清好好地写着书怎么说换就换了。
芳姨好奇问道:“那青蔓你做的是个什么节目,电视上能看到吗?”
三人饭也顾不上吃,六只眼睛睁地大大的。
丁青蔓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放下筷子,解释道:“就是一个采访,没你们想的那么专业,现在技术很发达,谁都可以做,做好后发在网上,大家都可以看到。”
“那你们都采访谁?”
“现在不是挺多年轻人不想结婚嘛,跟上一代和上上一代在这个问题上经常产生矛盾和冲突,我们就想问问大家都是怎么看待婚姻的,采访的也是一些普通人。”
芳姨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是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