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国邦欲起身向她说什么,看了眼吴丽梅,又将头撇向一边。这严肃的场景丁青蔓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也不太能适应。
手一伸,从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摘了颗葡萄就往嘴里扔,边嚼边囫囵:“急吼吼地把我叫回来又不说话,不说话我可洗澡去了,累死了。”
“我有话问你。”吴丽梅见她转身要走,这才开口。
丁青蔓不应声,作洗耳恭听状。
吴丽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你最近是不是交了朋友?”
“你指的是哪种?”
吴丽梅看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再也压抑不住,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拉升了几度。
“不要油嘴滑舌,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袁良树在一起了?”
丁青蔓被她的声音及口中的话震了一下,逗弄着怀里的大强,故作镇定:“谁告诉你的?”
吴丽梅忍不了,瞪大眼睛,伸出右手指着她:“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人家都恨不得戳到眼巴前来骂了,我跟你爸还被蒙在鼓里。”
丁青蔓着实被吴丽梅的怒气吓了一跳,询问着看向丁国邦,奈何丁国邦缩在沙发里不看她。
她只得硬着头皮承接着吴丽梅的怒视:“谁骂了?”
“还能有谁,袁得强和孙兰芝那两口子。”
袁叔袁婶?
“今天你爸去参加晓娟婚礼,刚结束就被那两口子拉到一边,硬生生训了一个多钟头。明里暗里说我们攀高枝,图富贵,我呸,他们求我我都看不上,要不是被我问了一通,你爸还打算帮着你瞒我。”
说着狠剜了眼丁国邦,瞪完他犹不解气,又转头怒看着丁青蔓。
“你个不争气的玩意,我跟你爸辛苦供你这么大,难道是让你上赶着给人骂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要我跟那两个狗眼看人低,贪慕虚荣的人扯上关系,门儿都没有。”
第28章
丁青蔓想说点什么,丁国邦偷偷朝她摇了摇头,又悄悄指了指吴丽梅。于是,父女二人都不说话,摆出认错的样子任由吴丽梅说骂。
吴丽梅直嚷了半个多小时,从袁得强两夫妻到自己女儿,来来回回,变着法的骂。
语气中满是对袁得强两夫妻的鄙夷与瞧不起,又恨丁青蔓自己不争气。她自诩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即使以前条件再艰苦,她始终将女儿当成宝贝一样,现在却平白被他人嫌弃,糟践。
吴丽梅越想越气,最后太阳穴竟开始隐隐的泛起了刺痛,这让她的心情愈加烦躁。
丁青蔓看不对,怕她真气出个好歹来,忙过去要替她按揉,吴丽梅正在气头上,哪里肯让,两人又是一番推拉。
可丁青蔓做足了态度,无论吴丽梅如何推搡,她都耐着性子,百般讨好。
最后丁国邦出来打圆场,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半强迫的带着吴丽梅回房休息。两人平日作息规律,这会早已是睡觉时间。
丁青蔓得以喘息,抱着大强瘫在沙发里。吴丽梅气还未完全消,只是身体不舒服,回了房躺在床上依旧嘴骂不停。丁青蔓听着房间里隐约的怒骂,心里觉得乱糟糟的。
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觉得心里憋得慌,大强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头拱她的手,求抚摸。
枯坐在沙发里好一会,直到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她才起身回房拿换洗衣服洗澡。
直到洗完澡,她才算是冷静了下来,给袁良树发去报平安的信息,袁良树很快打来视频。
“怎么又不吹头发,也不怕头疼。”丁青蔓笑,她的头发多又长,每次洗完很久才能干。她偷懒,夏天时总是习惯用毛巾吸水,睡觉时就将头放在床沿,让头发就那么搭在床外,常常睡得头疼脖子疼。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袁良树看她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丁青蔓低头沉默了会,才找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我爸妈知道了我们的事。”
显然他们并不高兴,不然也不会让丁青蔓赶着回家,但袁良树没深问。
“明天我过来。”
丁青蔓否决了这个提议:“我妈正在气头上,暂时还是不要刺激她。”
她没有向袁良树提袁叔袁婶,这是她深思过的决定。袁良树和父母安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在她看见的几次皆不怎么愉快,她不想再为这种走钢丝的关系再增添一把火。
可生活有时就是逗趣,充满了意外与巧合。
两天后,袁良树抽空跑了趟税务局。他想整合名下公司,往集团方向发展,这其中涉及到诸多手续的办理和登记,下面的人跑了几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亲自来。
车停好,人还没走进办公楼大门,就碰见了张宛灵和她同事。张宛灵是张局长的女儿,那个双方父母极力撮合的对象,她也在税务局上班。
张宛灵见到袁良树,眼睛一亮,本就笑着的她嘴角扯的更大,露出两排大白牙:“袁总。”
袁良树让手下进办事大厅等他,转头向张宛灵招呼了声:“张小姐。”
张宛灵的同事很有眼力见,跟张宛灵说了声便走了,给两人留下谈话空间。
午休刚过,门口都是来往的工作人员和办理业务的,显然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袁良树也没什么要跟她多说的,打完招呼就要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