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丽丝眼神一闪,她不顾伤势,疯了一般再次拿起摔在地上的手枪,朝着白兰开枪。
电光火石之间,千里周身黑雾咤起,牢牢地护在了身前,拦下了全部的子弹。
“你疯了吗!”珮丽丝咆哮:“我和你是亲生姐妹,他是一个随时会对你们不利的人,你还护着他?!”
“比起你,我更信任他。”千里平静地说。
千里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笃定。
在珮丽丝开枪时,她也想过不如就让珮丽丝杀了白兰也好。
白兰身受重伤,毫无反抗之力,哪怕珮丽丝无法杀死他,她也可以送白兰和珮丽丝一起下地狱。
到时候,她只要联系彭格列,将现场伪造成两人同归于尽的假象,就可以全身而退。
只要杀了白兰,彭格列就不需要担心这样一个摸不清底细的敌人,很多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哪怕这半年来,白兰对她还不错,除了没有刻意遮掩的冷漠,白兰一直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合格的未来伴侣。
她和沢田纲吉吵架时,是白兰不远万里来日本接她去了美国。
当她需要帮助时,白兰会爽快地提供支持。
白兰还陪她训练、带她打游戏、教她各种关于技术方面的知识。
可是这些,都抵不过白兰的危险,也无法打动千里。
她本来就是同理心极低的,只有沢田纲吉相关,才能让她像个普通人。
白兰实在是太危险了,就如白兰所说,她没办法掌控这个男人。
比起这半年积累下来的“朋友”情谊,到了生死关头,千里还是想要杀了白兰。
可惜的是,千里也比珮丽丝更加了解白兰。
这种人不可能在这个情况下陷入昏迷,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白兰一定有后手。
所以,她选择阻止珮丽丝。
要怪就怪珮丽丝太蠢了,也太弱了,在这种博弈中,她只能成为牺牲品。
等白兰恢复过来,等待着珮丽丝的只有死亡,千里不需要自己动手。
.
痛。
很熟悉的痛。
以及不太熟悉的温暖。
这是白兰意识回笼时的想法。
他睁开眼睛,无机质的鸢紫色瞳眸无神地望着卧室的天花板。过了许久,才逐渐聚焦。
白兰回想起晕厥前的画面,先于其他想法回归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赌赢了。
他是一个疯子,珮丽丝那个女人没有评价错。
白兰并没有想到珮丽丝那个女人会在今天过来,又恰好撞上他每年一次的虚弱期。被这样愚蠢的女人补刀,哪怕是运筹帷幄如白兰,都在心里爆了粗口。
当千里站在他面前护住他时,白兰心中升起了疯狂的想法。
在其他的世界,他和沢田纲吉杀了这个人一次又一次。
她就像是某种游戏的开关,每次都要以她的死亡作为开始。
他想,不如就拿自己的命玩一把、赌一把,看一下这个女孩子的选择是什么?
话虽如此,白兰也有八成以上的信心——他能赢。
就算输了,也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知道会赢,和真的赢了,感觉是不一样的。
眼前的女孩子面色苍白,全身散发着温暖的黄色火焰,那是属于晴的治疗之焰。
白兰又想到了在这个世界刚接触到沢田千里时,他难得升起的连自己都陌生的惊讶。
天天看到这群人日复一日重复着和其他世界相同或类似的选择以及人生,他只觉得厌倦。
这个世界却非常奇妙的,围绕着沢田千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动。
她和沢田纲吉成为了生死相许的同伴,他们之间存在着让他无法理解的羁绊。
其他世界的沢田千里……或者说珮丽丝·兰卡是什么样他已经不记得了,隐约记得那些都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
只有这个世界的沢田千里才拥有灵魂,其他的世界都更像是这个世界的沢田千里的“分身”,是设定好的程序,到了某个时候就会自然地走向死亡。
于是,他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强行介入,再到现在的豪赌……
她是其他平行世界都不曾拥有过的“唯一”,唯一被冠上“沢田千里”这个名字的珮丽丝·兰卡,唯一有灵魂的“沢田千里”。
真是奇妙。
“你居然没有选择杀了我。”白兰听见自己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开口。
“我杀死你的成功率高吗?”千里没有停下死气之炎,输送到现在,她已经非常疲倦了。无奈的是白兰的伤口还是没恢复,她不能停。
“不是太高。”白兰实话实说:“当我受到致命攻击的时候,我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虽然肯定也会去掉半条命啦,不过不太可能会死。”
果然如此。
千里不再言语。
她的死气之炎已经濒临极限,额头的汗水密布,眼前又开始出现一阵阵发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