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沢田纲吉一下子打断了千里想说的话,抢先一步开口。
千里观察着他的表情——又是让她无法理解的压抑与矛盾的情绪。沢田纲吉牙根紧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分明隐藏着某种炙热的情绪。
就是这样的情绪,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误解沢田纲吉是喜欢她的。
“你应该清楚这是最好的选择。”千里自嘲的收回妄想,深呼吸,冷淡地回。
“对谁最好?”沢田纲吉绕开地面上的各种物品,一步一步地靠近千里。
千里直觉这种情况的沢田纲吉很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激怒了沢田纲吉。
他眼神一凛,快步上前拽住千里的手腕。
千里手腕一痛,心中升腾起怪异的感觉。
——这不该是沢田纲吉会做的事情。
她和沢田纲吉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沢田纲吉了。他绝对不是这样一个不顾他人意愿的人,更或者说,为了他人的意愿,沢田纲吉大部分的情况下愿意委屈自己。
他何时会如此偏执?
在千里讶异的注视下,沢田纲吉的额间遽然升腾起了大空之炎,眼睛从柔软的棕色变成了灼热的金色。
沢田纲吉的状态不对劲。
千里浑身汗毛耸立,一种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冰寒贯彻全身。可沢田纲吉太反常,让千里忽视了这种奇妙的感觉。
“对你最好是吗?”沢田纲吉见她不回答,声音压低:“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千里试图抽手——毫无意外地没有成功。她低声反问。
沢田纲吉怪异地扯了扯嘴角,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如鸿毛,语气中的坚定却重于泰山。
“我不允许。”
和Reborn老师说得一模一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千里一直认为沢田纲吉同意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很大。他不是那样说一不二的BOSS,万万没想到。
千里更加看不透择沢田纲吉了。
除了爱人,怎么会有人想把另外一个人拴在自己身边,不允许对方离开?沢田纲吉对妈妈、对笹川京子都没有这种要求,甚至如果山本武他们说不想去意大利,沢田纲吉一定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为什么这个尊重在面对她这个妹妹一样的存在时荡然无存?
千里理智地选择不和眼前这个不对劲的沢田纲吉杠下去。
……反正她有第二条路,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沢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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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去意大利的日子越来越近,千里和沢田纲吉默契地不再提起不久前的事情,无论是告白还是千里单方面地想要离开,平安无事地相处着。
千里三五不时地和沢田纲吉等人一起出去置办物品,挑选东西时很是上心,一副认认真真准备去意大利好好生活的模样。
沢田纲吉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们暂定7月前往意大利,那时候恰逢暑假,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熟悉意大利的环境,等待9月的正式开学。
在此之前,还有个不算太重要的日子——千里的生日。
这一年,无论是谁的生日,都办的比以往还要隆重。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他们在日本的最后一个生日,也是他们作为普通人和普通朋友们可以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这群孩子们对自己的父母表达了感谢与感恩,在父母们要么洞若观火心如明镜、要么迷惑不解的目光中,一个接一个地毫无犹豫地踏入另一个世界之中。
千里靠在沢田奈奈的身边,和沢田奈奈说着体己话。
“妈妈,我……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里给沢田奈奈到了一杯温水,温柔地说:“爸爸说他很快就会辞职回到日本,之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用担心我。”奈奈握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倒是你啊,到了国外要注意身体。你说说你,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三五不时地就发烧生病。妈妈真不希望你现在过去……”
“我也不想去啊。”千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坐在她身边正在和山本武、狱寺隼人吵吵闹闹的沢田纲吉动作一停,和千里紧挨着的地方也僵硬了起来。
千里说:“我很想留在日本陪妈妈,一点都不想去意大利。”
“哎?”奈奈惊,她瞪大眼睛:“那为什么要去?”
“因为……”
“千里。”身边的沢田纲吉突兀地开口,他的声音低了八个度,傻子都能听出他话语下的含义。
千里和他对视。在沢田纲吉的注视下,千里移开了目光,低头不再吭声。
可就这短暂的交锋,让难得敏锐的沢田奈奈意识到了什么。
沢田奈奈不可思议地看向沢田纲吉:“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在逼千里?”
沢田奈奈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
两个孩子同时离开,说她不失落是假的,可是这是孩子们自己想要的人生,她选择尊重。
然而现在看来,其中一个孩子明显有其他的想法。
千里平生头一次见到温柔如水的奈奈如此说话:“千里去不去意大利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在逼她?”